第179章
泼墨想笑又笑不出来,只道:“老爷对外说小公子和我家公子是孪生兄弟,所以一并抚养也不会被人怀疑。”
赵熹觉出有异:“夫人和我同时产子?今日怎么是你,你不必服侍夫人么?”
泼墨低垂了头,什么都没说。
赵熹越发觉得不好:“昨日我似乎听到院中有吵闹之声,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希仁和夫人还好么?”
“夫人、夫人……”
“夫人被你害死了!”
嬷嬷从台阶走下将端着的茶汤饮食重重放在桌上,转身跑到赵熹身前,怒视而怨诉:“昨天府里来了好多翊羽军,为了保住你老爷让夫人喝下了催产药,夫人本就文弱、又没到天时,直直折腾了一夜!
小公子虽平安降生,夫人却……”
嬷嬷痛哭流涕,泼墨也哽咽难言,赵熹倚靠床上,慢慢攥紧了拳。
陶希仁已在灵堂跪了一整天,水米未进。
陶夫人为陶太傅精心挑选,家世清白人品高贵,自到陶府后主持家事公道细致从未出错,对待自己恭敬温柔体贴备至,陶希仁对她虽无爱人之心、却有家人之情。
赵熹突然来到府上陶夫人甚至未过问一句、只倾心相待,陶希仁同她说需要喝下催产药、可能有害妇婴,她也只是抖了抖手,仍毫无怨言地喝了下去。
可她真的毫无怨言么?陶希仁不住回想,她抬头望着自己、目光中是不是有害怕和犹豫?她是不是并不情愿、只因为自己说事关阖府上下、事关数人生死,她为了自己、为了陶府,这才自我献祭?
她是我的夫人啊!
她腹中还有我的孩儿!
为何我会如此狠心!
我在想什么呢?我当真是怕公孙氏追究陶府、怕陶府万劫不复么?我当时想的分明是、分明是赵熹!
我只想他安好!
赵熹!
陶希仁心中涩痛难耐、愧恨交加,捶胸拍脑、以头抢地,当初宫外遇赵熹,他本要冲入宫中一全节烈、却怕赵熹无人照顾而退缩;女子生产本就危险、他却又为了保全赵熹让夫人险上加险!
如今赵熹安然无恙,陛下声名被辱尸骨无安、夫人含恨难言难产而死,自己为人臣不忠、为人夫不责,父亲教导全然不顾是不孝、肖想□□是不义不耻!
如此这般,全然都是因为私心之情爱!
自己又有何颜面活于世上!
陶希仁披发而泪、切齿而哭,他恨不能忘情绝爱、把赵熹从自己心里剜了出去、再将那颗肮脏无耻、残缺不全的东西呈给君父妻子赔罪!
偏偏这时候有人推门而入,陶希仁正要发怒、回头一看,又是赵熹!
他更怒,怒自己见到赵熹竟还有关切之心!
陶希仁转过头去、不再看他,只道:“过几日夫人出殡,我会趁机将你运出城去;孩儿就暂且留在我府上吧,我会托可靠之人找机会将他送回平阳。”
赵熹见陶希仁披头散发衣冠不整神颓目丧狼狈至极,毫无寻常高洁之姿,心中愧疚不已。
他走上前,寻了三柱清香奉上,这才道:“夫人是为我母子而死,此份大恩赵熹铭记此生。
夫人的后事赵熹不能尽心就罢了,怎么还能因我之故打扰夫人安宁?”
陶希仁怒道:“你既然知道又何必拖拖拉拉!
赶紧逃了出去大家全都清净!
也不枉夫人为你费心如此!”
赵熹道:“夫人是为我而死,罪魁却是公孙和胶州乱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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