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第3页)
母亲买来了白花油,一点一点地给陈东敷上,破了皮的地方像火烧一样地疼。
母亲抽泣着跟父亲唠叨:幸好他哥哥姐姐都分家另过了,不然这事情让他们知道了的话,这脸往哪搁?
父亲低头抽烟,不说话。
陈东一阵心酸,从小自己就是父母的骄傲,而今,却成了让父母抬不起头的孽种!
晚饭后,陈东挣扎着下了炕,披上了大衣往外走。
干哈去?父亲在后面喝住了儿子。
我去打个电话。
不准去!
陈东站了一会,吸了一口气,爸,我要去打个电话。
母亲说了话,有什么事情非说不可的?电信局离这里好几里地呢。
我只说几句话,马上就回来。
陈东推开门走出去。
父母没有追出来。
天很冷,路上的雪又厚又滑。
呼啸的风吹掉了帽子,吹得很远,陈东蹒跚着去追,追不上。
两条腿不听使唤,每一步都吃力得像砸夯。
风夹着雪花,割着脸和耳朵,漆黑的夜,看不清路面。
不能摔倒,不能!
摔下去,只怕就爬不起来了。
电话线冻裂了,杂音特别地大。
是黄建峰接的电话,苏微不在。
峰子,我知道他不肯接电话,你告诉他别生气了,我过几天就回来。
寒风刺骨。
陈东跟父母进行着拉锯战。
父母没有办法说服儿子,除了打还是打。
儿子只有一句话,你们把我打死吧,不把我打死,我还是要回去。
打到后来,再也找不到一块能打的地方了,父母终于绝望地住了手。
陈东还是每天去打那个电话,只是越来越吃力,走得越来越慢,电话也越来越晚。
每天晚上的这段路都像是一道鬼门关,陈东不敢去想自己究竟能不能挺过去,不管怎么样,都必须挺过去。
母亲开始跟着陈东,远远的,看着陈东进电信局,在外面等着,等陈东出来,再远远地跟着陈东回家。
母子俩不说一句话,母亲不停地擦眼泪,那双枯黄瘦小的手,就像擦在陈东的心上,直擦得血肉模糊。
一天一天地过去,眼看着假期即将结束,父母拦着陈东不让走。
直到那一天,峰子拿起电话第一句就是‘谢天谢地你总算打过来了,我家已经水漫金山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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