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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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吸血,缝合。

再吸血,再缝合。

豆腐渣似的烂血管,越缝越豁。

陈熙南的头巾全汗透了。

忽然之间,他觉得很无助、很绝望、很恐惧。

像是游走在血的迷宫里,无论如何努力,就是走不出去。

阵阵耳鸣中,他听到了段立轩的声音:遇着啥都别害怕。

别害怕。

不能害怕。

作为一个外科医生,最不能放任的情感就是害怕。

他深吸了一口气,平复狂跳的心脏。

在一片血泊里,进行毫米尺寸的缝合。

他在上面止血,助手在下面按压。

半个小时后,血终于止住了。

保活的生命体征也恢复了平稳。

陈熙南两脚交换了下重心,耐心又急切地寻找新的穿刺路径。

这次他没有犹豫,看准后谨慎地刺进包膜。

随着脓液被缓慢抽出,神经上的拉力也被解除。

还好。

他看着显微镜下那两根神经,暗自松了口气。

虽然伤痕累累,但好歹是保住了。

如果保活万幸能长大,那她大概有点不苟言笑,但还不至于流口水。

可能稍微有点耳背,不过应该无伤大雅。

能听见背后的车喇叭足矣,倒也不必听清背后的坏话。

抽出大部分脓液后,陈熙南开始冲洗囊腔。

一遍遍地灌入庆大霉素盐水,尽量减少残留。

冲洗的步骤虽然简单,却十分重要。

动作得轻柔,以免脓液播散进脑室。

进出得平衡,冲多少抽多少,以免继续升高颅压。

他耐心地洗了半个小时,盐水终于变得清亮。

奶白的脑子随着心跳搏动,每一下都似一个响——他和她,都挺过来了。

23:35,陈熙南走出了手术室。

窗外正下着雷雨,走廊上只矗立一个人影。

明晃晃的闪电打在地上,像一片燎原的大火。

烧尽的不是生机,是梦魇。

也许情况并不会因为他的行动而变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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