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5章 星光缭绕（第3页）

婴儿忽然抬起一只小手，五指张开，软软搭在李洛鬓边。

那手掌小得只够覆盖他耳廓，掌心温热，带着新生的潮意。

李洛没躲，任由那小小的手掌覆住自己半边脸颊，仿佛一道无声的封印，将过往所有漂泊、所有锋利、所有孤勇，尽数按进这方寸温热之中。

产房门被轻轻叩响。

刘晓丽探进半个身子，手里捧着个保温桶，笑得眼角皱纹舒展：“茜茜姐，李总，炖了三小时的鲫鱼汤，催奶的——哎哟！”

她视线扫到床上，瞬间噤声，随即捂住嘴，眼圈倏地红了，声音发颤：“小砚……小砚他……他真像李总啊！”

李洛抬起头，朝她笑了笑，没说话，只是将婴儿往怀里拢了拢，让那小手更紧地贴住自己耳后。

刘晓丽没再上前，默默退到门边，轻轻带上门。

门缝合拢的刹那，她抬手飞快抹了把眼睛，转身时脚步轻快得像踩着棉花。

屋内重新安静下来。

婴儿不知何时又睡着了，小嘴微张，呼出温热的气息。

李洛小心翼翼把他放回许小妞臂弯，动作轻得像放下一件易碎的琉璃。

许小妞虚弱地笑了笑，指尖抚过婴儿睫毛，忽然问：“砚池春暖……那砚池里的水，是谁给的？”

李洛正拧开保温桶盖子，闻言动作一顿。

滚烫的鱼汤香气漫溢开来，白雾氤氲，模糊了他眼底的光。

他没抬头，只是将盛满乳白汤汁的碗递过去，声音低沉：“你给的。”

许小妞接过碗，没喝，目光落在他沾着汤渍的指尖：“那以后，砚池干了怎么办？”

李洛终于抬眼，直直望进她泛着水光的眼睛。

窗外阳光正好，斜斜切过他高挺的鼻梁，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他忽然伸出手，不是去接碗，而是用拇指指腹，极轻、极慢地，擦过她下唇边缘一点没擦净的淡粉色唇膏印——那颜色像初春枝头将绽未绽的桃花。

“那就再添水。”

他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指尖停驻不动，“用一辈子，一勺一勺，慢慢添。”

许小妞眼睫剧烈一颤，唇膏印被抹开一道淡红痕迹，像一道新鲜的吻痕。

她没躲，也没应声，只是低下头，就着他的手，小口啜饮温热的鱼汤。

喉间细微的吞咽动作，带动颈侧淡青的血管轻轻搏动。

李洛的手指仍停在她唇边，指腹感受着那温热的、带着淡淡咸鲜的肌肤触感，仿佛在触摸一片刚刚解冻的春水。

汤碗见底。

李洛抽回手，接过空碗。

指尖残留的温热与湿润，像一枚烧红的烙铁，烫得他心口发麻。

他转身走向洗手池，拧开水龙头。

哗啦的水流声冲淡了方才的寂静，却冲不散空气里弥漫的、某种沉甸甸的甜腥气息——那是羊水、血液、奶香与鱼汤油脂混合的独特味道，是生命最原始也最磅礴的宣言。

他掬起一捧冷水泼在脸上。

水珠顺着他下颌线滚落，滴在洗漱台冰冷的瓷面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痕迹。

镜子里的男人胡子拉碴，眼底血丝密布，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像淬过火的黑曜石，沉静，锐利，底下翻涌着一种近乎暴烈的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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