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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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力正要伸手去接,一旁勤快帮忙的辛星立即叫嚷着蹦过来,自告奋勇:“我去我去,让我去!”
“去去去,”
陈森好笑地啐她,“去哪儿啊?话都不会好好说,听着骂人似的。”
辛星嬉笑,将药粉绷带悉数抢在手里,拍胸脯道:“我去给先生上药吧!”
莫名的,田力竟有些犹豫。
陈森瞥他一眼,转过脸来对着辛星哼了一鼻子,摆摆手赌气一般道:“就叫她去!
多挨骂长脑子,该她赔礼!”
“谁说赔礼啦?”
辛星跳起来,“谁没脑子啊?”
陈森已懒得搭理她,兀自照料伤患去了。
一旁的田力挑挑眉,揶揄她:“那你去不去?”
辛星嘴一嘟,皱皱鼻子做个鬼脸,捧着药粉绷带就跑了。
其时,李爵正坐在内室的书桌前扶额假寐。
确是被陈老料中了,以一敌三,当胸挨了一拳,李爵非但内伤不轻,还断了两根胸骨。
这一路硬撑着走回来,疼得他脸色煞白,额头冷汗如雨,眼前开出星河一片。
忍痛坐了会儿,便闻窗边“咕咕”
声响,李爵疲倦地抬起头,伸手过去。
窗向内开,只见外头窗台上站着一尾灰蓝的鸽子。
李爵的厢房门朝南开,东边当卧室,西边作书斋。
书斋窗户并未如卧房一般开在南墙朝向中庭天井,而是在背光的北墙上独凿了三尺见方的双扇矮窗。
坐下后窗台正及肘边,许多次后院的杂役经过他房后,都能看见他倚窗支肘,望着天上痴痴出神。
从来没人敢过去打扰问候,大家都记着太爷的关照:师爷上了堂是师爷,下了堂是神经病!
故而也没有人知道,时不时会有只灰鸽子落在这北窗台上,专候李爵一人。
李爵靠在椅背上气息急乱神情颓唐,可鸽子看不懂人类的喜乐悲苦,它只是咕咕叫着在窗台上来回踱步,似在不耐地催促。
终于它等不及了,索性蹦下来落到桌案上,摇步蹒跚踱到李爵手边。
李爵抬手抚了抚鸽子光亮的羽毛,随后捏住它脊背提拿起来,捻出了它足上竹管里的纸卷。
一眼阅尽,即将纸卷丢入笔洗里盛着的清水中。
墨色的字迹顷刻便花了,染得一碗清洁成污。
在抽屉里又取一枚狭长的笺纸,李爵坐在书桌前,手抖得竟捏不起一支笔来。
他看了看沾满鲜血的手,索性用指甲沾了血,在白色的绢纸条上划下简单的字句,一笔一划皆是夺目的殷红。
细细搓起纸卷塞回竹管,李爵将信鸽放飞。
早晨的天空一片蔚蓝,可以看见鸽子飞得好高,好远!
他就是看着,累得没有力气站起来去别地看其他的风景。
看累了,便靠在椅背上,歪着头合眼睡会儿。
辛星径自推门而入,站在厅前左右张望,瞧见了窗边的李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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