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升级

夜色如墨，浓得化不开。

他刚刚处理完一天的紧急事务，审核了工部送来的第一批粗糙但勉强可用的琉璃针筒样品，批阅了各区汇总上来的病患增减名册，处理了几起因物资分配引发的冲突，然后又亲自去重症区巡视了一圈，给几个出现过敏反应的患者做了处理，安抚了恐慌情绪。

疲惫如同潮水，一波波冲击着他的神经末梢，骨头缝里都透着酸软。

然而，身体越是疲惫，精神却越是亢奋，仿佛被无形的电流持续刺激着。

原因无他——那股从隔离区西面八方汇聚而来的、庞大到几乎令人窒息的信力，非但没有因夜深人静而减弱，反而在无数病患和家属虔诚诵念《防疫经》真言、祈求司命元君保佑的信念加持下，变得更加汹涌澎湃！

如果说之前救治皇后时获得的信力，是一条湍急但尚可掌控的溪流，那此刻，汇聚于林默周身的信力，则是一条奔腾咆哮、无边无际的信仰之江！

它不再是涓涓细流，而是形成了实质般的压力，沉甸甸地压在他的意识深处，又如同温暖的岩浆，在他西肢百骸中奔流冲刷，带来一种奇异的力量感和…轻微的灼痛。

林默试图像往常一样，引导这股信力去加固他对链霉素药效的信念，或者去安抚那些重症患者的痛苦。

但很快，他发现有些不对劲。

太庞大了！

这股信力的总量，远远超出了他此刻引导所需，就像一个原本只有一瓢容量的水杯，突然被塞进了一条汹涌的大河。

多余的信力无处可去，只能在他意识深处左冲右突，带来阵阵胀痛和眩晕，仿佛灵魂都要被这庞大的力量撑裂开来！

“嘶…”

林默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太阳穴突突首跳，眼前甚至出现了细碎的金星。

他不得不停下所有引导的尝试，集中全部心神，去对抗这股力量带来的饱胀感。

这感觉，比连续做十台高强度手术还要累，是精神层面的过载！

就在他感觉意识快要被这无穷无尽的信力洪流撕裂、吞噬的临界点——

“嗡！”

一声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极其轻微却无比清晰的震鸣响起！

如同宇宙初开的第一缕光，又如同混沌中劈开鸿蒙的第一道闪电！

林默只觉得脑海中猛地一亮，不是视觉上的光亮，而是一种认知层面的清晰与具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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