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第4页)
时岁却低笑一声,轻声道:“看来,沈将军的箭,还是比某些人的嘴快。”
箭啸声犹在耳畔,时岁却已记不清自己是如何坠下悬崖的。
只记得猎场西侧突然杀出的黑衣人,记得自己飞身挡在沈清让面前时被血浸透的衣襟,记得他们被逼至悬崖边缘时,自己扣住沈清让手腕的温度。
“丞相大人倒是命硬。”
沙哑的声音将时岁从混沌中拽回。
他睁开眼,正对上一双映着篝火的眸子。
沈清让坐在山洞深处,半边身子浸在阴影里,雪白中衣上洇开大片暗红。
时岁支起身子,才发现自己身上盖着沈清让的狐裘。
肩胛处的箭伤已被妥帖包扎,缠绕着沈清让的衣袍,渗出淡淡白芷香。
他眯眼打量四周,潮湿的岩壁,噼啪作响的火堆,还有洞外如墨的夜色。
“将军这救命之恩……”
时岁捻着袖口血迹,忽然轻笑,尾音在舌尖转了个弯,“莫非想要本相以身相许?”
燃烧的枯枝在沈清让手中发出清脆的断裂声。
“是你护着我坠崖的。”
沙哑的声线里带着罕见的执拗。
时岁唇角笑意蓦地僵住。
朝堂之上多少人处心积虑要讨他一份人情,可眼前这人偏偏连救命之恩都要算得清清楚楚。
但转念一想……
是了,这人是沈清让啊。
那个在军报里连斩敌三员大将都只写“已诛”
二字的沈清让。
时岁垂眸,指尖轻轻摩挲着狐裘边缘柔软的绒毛,低声道:“沈将军倒是算得清楚。”
沈清让沉默片刻,忽然抬手按住肋下渗血的伤口,眉头微蹙,却仍保持着那副冷峻的神情。
时岁余光瞥见,笑意渐敛,伸手从怀中取出一方锦帕,递了过去。
“将军若是撑不住,本相倒不介意再救你一次。”
沈清让抬眼看他,眸色深沉,却未接过帕子,只是淡淡道:“丞相还是先顾好自己吧。”
时岁挑眉,也不恼,反而倾身向前,将帕子直接按在沈清让的伤口上,指尖微微用力,如愿以偿地看到对方眉头皱得更紧。
“沈将军,你我之间,何必这么生分?”
他嗓音低缓,带着几分若有似无的戏谑,“毕竟,连命都绑在一块儿了。”
沈清让眸光微动,终于抬手攥住时岁的手腕,力道不轻不重,却足以让他无法再进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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