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大理寺1（第2页）

王大人与李尚书、陈御史交换了个眼神，彼此都从对方眼里读到了默契。

王大人抬手朝门外喊了声：“带蒋梅荪。”

堂外衙役齐声应喏，铁链拖地的“哗啦”

声很快由远及近。

马渊拣了个靠窗的圈椅坐下，随手端起桌上的雨前龙井，慢条斯理地啜了一口，眼角余光瞥见三人都看向自己，却只当没瞧见，指尖轻轻摩挲着温热的杯壁，那副闲适模样，倒像是来听书的，半点不像来督导案子的。

蒋梅荪被押进来时，梗着脖子不肯低头。

他约莫西十出头，身量高大，眉眼间似乎带着股不通人情世故的傻气，只是那双眼睛瞪得溜圆，里头全是不服气，像头被圈住的野驴，浑身上下都透着“想驯服我没门”

的犟劲。

“蒋梅荪，抬头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王大人一拍惊堂木，声如洪钟，“大理寺正堂，不是你蒋家私宅，还敢犟？”

蒋梅荪梗着脖子哼了一声：“我私放官仓是为了赈济灾民，活灾民无数！

反正朝廷最后不还是要放粮的嘛，我无罪。

李尚书接过话头，语气沉了沉：“有没有罪，你自己心里清楚，第一次朝廷调你福建黑甲兵支援江南，你借口海盗肆虐，推脱了，朝廷念你可能真的不方便出兵，也就没有计较，第二次福建遭台风侵袭，你未等朝廷诰令，私自开放官仓赈济灾民，你口口声声说到救济灾民刻不容缓，却不顾朝廷流程，你以为这流程是为了朝廷吗？是为了你们这些武将，如果人人都像你这样，一遇灾害，便开仓放粮，如果真是为了灾民还罢了，万一是为了收拢民心呢，本来就有兵权，在得到了民心，被手下人一蛊惑，野心滋生，不得起兵叛乱，不还是祸害百姓吗？”

这话戳到了痛处，蒋梅荪脸色涨得通红，却依旧嘴硬：“那是污蔑！

我明明是为了百姓，哪里是为了收拢民心，你们这是故意栽赃！”

陈御史冷笑一声，将兵册扔到他面前：“你的黑甲军百分之九十是福建本地人，你开官仓接济了他们的家人，亲朋好友，他们不对你死心塌地才怪。

你振臂一呼，他们就死心塌地听你号令。”

蒋梅荪看了眼兵册，随即又梗起脖子：“你们这都是猜测，没有确凿证据，我不服！”

三人轮番发问，一个唱红脸施压，一个摆证据敲打，一个从法理上层层剖析，拿捏着既不能让他彻底闭嘴，又得让他知道厉害的分寸。

可这蒋梅荪就像块滚刀肉，任你说破嘴皮，要么死咬“冤枉”

，要么就瞪着眼不吭声，那股犟劲看得衙役都替他捏把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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