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查阅卷宗(第4页)
他抬头看向小吏,对方正眼神闪烁地望着墙角,“当时就没人深究?”
小吏干咳一声,声音压得更低:“伯爷您想,济宁侯府每年给各部的‘炭敬’‘冰敬’从不含糊,真要查起来,谁愿意得罪?再说那些告官的,要么得了些好处,要么”
他没再说下去,只朝马渊拱了拱手,“小人先出去守着,伯爷慢慢看。”
马渊望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又低头看向那两页薄薄的卷宗。
纸页上的墨迹早己干涸,可他仿佛能看见那些消失的告状人,或是攥着银子忍气吞声,或是在某个深夜被人架出了汴京城门。
窗外的日头渐渐偏西,将他的影子投在卷宗上,正好盖住那行“不了了之”
。
马渊合起卷宗时,指缝里夹了些细碎的纸屑,像极了那些被碾碎的冤屈。
马渊指尖在那两册印子案卷宗上反复摩挲,纸页边缘己被翻得起了毛边。
他忽然想起昨日在侯府附近蹲守的亲兵说,近来总有些面生的汉子在街巷里转悠,见了穿粗布衣裳的就低声搭话,那神情,倒像是在催债。
“明着告官的没了,不代表暗处的苦主也没了。”
马渊自语着,将卷宗往案头一推,木架上的积尘簌簌落下。
他想起广平伯说过,这印子钱就像地里的毒草,只要根还在,过些时日又会冒头济宁侯府这几年靠着这利滚利的营生攒下的家底,怎会甘心因为两桩没了下文的官司就收手?
方才那小吏收了银票后,曾压低声音提过一句:“去年冬天,南城有户卖豆腐的人家,男人忽然投了河,听说死前总被人堵着门要钱。”
当时没在意。”
现在想想,好像跟济宁侯府印子钱一致有关
就像地里的毒草,拔了地面的苗,根须还在土里盘结。
马渊走到窗边,望着大理寺外往来的官轿,眼神渐渐沉了下来。
他要找的,就是那埋在土里的根——或许是一张被篡改的借据,或许是某个收了好处的地保,又或许,是侯府账房里那本见不得光的暗账。
“只要肯往下挖,没有挖不出的泥。”
马渊对着窗外出了会儿神,转身时,己将那两册卷宗仔细折好,塞进了随身的包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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