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查阅卷宗(第2页)
一个时辰后,马渊将最后一页卷宗推回原位时,指腹沾了层薄薄的灰。
他按着发胀的太阳穴靠在椅背上,架阁库里的光线己渐渐偏斜,高窗投下的光斑移到了“福建水灾赈济册”
几个字上,那墨迹被人反复描摹过,边角都磨得起了毛。
这一个时辰看下来,蒋梅荪的履历干净得像块刚剖的玉。
二十年从军,从百户做到福建将军,每任考评都是“武勇”
;去年海贼入寇,他亲守南宁城一天一夜,卷宗里附南宁百姓联名画押的感谢信,红手印按得密密麻麻;就连这次私开粮仓,旁边也夹着布政使司的急报——“台风袭扰,屋毁人伤,粮食遇洪水发霉不能食用,百姓饥渴难耐,日毙百余人”
。
“倒是个硬骨头。”
马渊低声自语,指尖在“私开官仓,虽情有可原,然违律当罚”
那行朱批上顿了顿。
这字迹是刑部批注的,笔锋刚硬,却在“罚”
字旁边洇了个小小的墨团,像是下笔时犹豫了半分。
他想起方才看到的《福建官场往来录》,里面记着蒋梅荪去年参倒了三个贪墨的盐吏,那三人的靠山恰是户部侍郎。
而这次弹劾蒋梅荪的折子,头一个署名的就是那位侍郎的门生。
午时的阳光穿过窗台,明媚异常,马渊揉了揉发酸的眼睛,卷宗里的蒋梅荪,清廉得像块冰,却也锋利得像把刀——在这盘根错节的官场里,这样的人,要么被捧上神坛,要么被碾成碎泥。
私开粮仓不过是个由头,那些被他动了奶酪的人,早就等着这样一个机会。
“伯爷,要添些茶水吗?”
守在门口的小吏见他神色凝重,轻声问道。
马渊摆摆手,起身时带起一阵灰尘。
他望着那堆码得整整齐齐的卷宗,忽然觉得这些纸页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蒋梅荪的功过被记得明明白白,可那些藏在字缝里的暗流,却比卷宗本身更让人脊背发凉。
“看来,这件事情后面的,水恐怕深的很,一不小心就会淹死人”
马渊想到
马渊想起昨日在窦府窦昭托付的关于和济宁侯府退婚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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