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主婚（第5页）

马渊喉结滚了滚，指尖无意识绞着湿透的衣袍：“末将带着弟兄们冲进去时，叛军己经开始烧粮。

那里囤着的是江南六府的漕粮，若烧透了，来年春汛时灾民便无粮可赈”

他顿了顿，喉间涌上铁锈味：“三十西个弟兄说，他们皮糙肉厚。”

这句话说得极轻，却让周遭的雨声都仿佛静了静。

马渊抬起眼，睫毛上还挂着水雾，映着廊下宫灯的光：“他们拆下门板挡火，不够，就用身子堵。

火油烧穿了皮肉，就抱着粮囤滚，用自己的血和汗压灭火苗末将最后清点时，只找到二十七具能辨认的遗骸，其余的都和粮仓的梁柱融在了一处。”

“融在了一处？”

官家重复这句话时，指节正捏着腰间的玉带，指腹将玉扣摩挲得发烫。

他想象到粮仓当时的景象：几十名宋军士兵以血肉之躯筑人墙抵挡火势，火势被挡住了，人墙却跟梁木融化在一起间，那些未被烧尽的粮囤像沉默的山，粮粒从烧裂的缝隙里漏出来，混着黑灰铺了一地，倒像是撒了层碎金。

马渊低下头，声音发颤：“他们最后喊的是‘护粮’。”

“护粮”

官家忽然转身，他袖口的龙纹被风吹得微动，良久才道，“这些人，用血肉护的哪里是粮？是江宁数十万百姓的命。”

一滴泪落在玉带的凹槽里，晕开细小的水渍。

官家抬手拭了拭眼角，声音陡然沉定：“传朕旨意——”

“殉国将士，不论职级，一律追封义节郎！”

“其家眷，由江宁府按月供给米粮布帛，逢年节加赐酒肉！”

“家中有稚子者，入官学读书，束脩全免，首至成年能自立！”

旨意一层层传下去时，马渊仍立在一旁。

他忽然想起火场里那些叫喊道拼了的弟兄们义无反顾的冲进火里。

官家追封他们义节郎，永远的留在了江宁的府志中，被后人瞻仰，现今，那些弟兄成了义节郎，他们的家人该能日日吃到官府供给的米粮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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