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战后（第4页）

马渊解缰绳的手顿了顿，看那片黑压压的人头——伙房外的空地上，弟兄们或坐或站，围着临时支起的木桌狼吞虎咽。

大铁锅里的红烧肉还冒着热气，油汤泛着琥珀色的光，旁边的竹筐里堆着白花花的馒头，比往日多了足足两笼。

“火头军今儿是下了血本啊。”

亲兵在他身后笑道，踢开脚边的石子，“早上我路过伙房，见老王头杀了三头猪，说是国公爷特批的犒赏。”

马渊嗯了一声，目光扫过人群。

有个断了胳膊的小兵正用左手费劲地撕鸡腿，被旁边的同乡笑着抢过去帮他剔骨；不远处，几个伤兵坐在帐篷门口，碗里的肉汤冒着热气，有人正给他们讲粮仓那边的战况，听得一个个首拍大腿。

“伤亡统计出来了？”

他问身旁的亲兵队长。

队长连忙放下碗，抹了把嘴：“统计好了将军。

加粮仓那边的弟兄，其余轻重伤加起来西百三十七人，阵亡只有七百零西个。”

说到最后几个字，他声音低了些，却又很快扬起脸，“但是比起拿下江宁城，这数儿算轻的！”

马渊点点头，走到伙房边的大灶前。

火头军老王头正用铁铲翻着锅里的炒青菜，见他过来，手忙脚乱地要行礼：“将军！

您要不要尝块刚出锅的排骨？炖了三个时辰，烂得很！”

“给伤兵营多送些过去。”

马渊指着那锅红烧肉，“再熬两桶小米粥，伤好吃不得太油腻。”

他接过老王头递来的一块排骨，咬了口，肉香混着酱味在舌尖散开，竟比府衙里的宴席更对胃口。

有个满脸稚气的小兵凑过来，举着个空碗：“将军，粮仓那边真跟说书先生讲的似的？您杀起叛军一刀一个阿？”

马渊刚要答话，周围顿时围拢来一圈人，七嘴八舌地问着，眼里满是崇拜。

他看着弟兄们脸上的笑，排骨的热气熏得眼眶有点发潮。

这几个月来的刀光剑影、生死一线，到了此刻，倒像是都融在了这口热乎饭里，成了营地里喧闹又踏实的烟火气。

“都吃饭吧。”

他挥挥手，把手里的骨头扔给旁边摇尾巴的军犬，“吃饱了，明儿还得赶路。”

兵卒们哄笑着散开，咀嚼声和说笑声又重新填满了营地。

马渊站在火光里，看着那片晃动的人影，忽然觉得肩头的甲胄，好像轻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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