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混战（第2页）

他咬着牙将最后一名叛军的喉咙挑开，那具尸体砸在堆着麻袋的墙角，发出沉闷的声响，袋里的糙米混着血水流出来，在地上洇出一片黏腻的白。

“顶住！

都给老子顶住！”

马渊吼着挥刀劈开迎面砍来的弯刀，余光瞥见街角又涌来百十多个戴红巾的叛军。

他们的甲胄参差不齐，有穿皮甲的，有披棉袄的，甚至还有光着膀子的，但眼里的凶光像饿狼一样。

宋军的增援从东侧街口挤进来时，带着一阵急促的鼓点。

十多个弓箭手踩着同伴的尸体往前挪，弓梢几乎顶到前面人的后背，羽箭咻咻地扎进叛军堆里，惨叫声顿时盖过了呐喊。

一个年轻的弓手刚射出第三箭，就被一支飞矛钉在街角商铺的木门上，他手里的弓还保持着拉满的姿势，鲜血顺着门板上的木纹蜿蜒流下，在“布庄”

两个朱字上晕开。

拉锯到日头偏西时，叛军的攻势明显缓了。

马渊靠在断墙边喘着气，刀刃上的血己经凝成暗红的痂，每动一下，左臂的伤口就像被火燎一样疼。

他看见对面的叛军开始往后缩，有人拖着伤兵往巷尾退，有人回头张望的频率越来越高——他们的后援断了。

马渊拄着刀站起来，踩着满地的尸体往前挪，靴底碾过碎骨和脑浆，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粮仓的大门己经被劈开一半，露出里面码得整整齐齐的粮囤，阳光从门洞里斜照进来，在飞扬的血雾里投下一道浑浊的光柱。

“清点人数，守住粮仓。”

马渊的声音嘶哑得像破锣，“剩下的人给弟兄们收尸。”

巷子里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伤兵的呻吟和远处隐约的号角声。

血水流进排水沟，在低洼处积成小小的血池，倒映着灰蒙蒙的天空。

几个幸存的民夫蹲在墙角发抖，他们刚才被双方堵在屋里，此刻望着满地的尸体，手里的扫帚掉在地上都没发觉。

一个时辰后马渊站在粮仓门口时，正撞见援军的先锋杀出街道，马渊打开虚掩的木门。

领头的参将半边脸都被血糊住，只剩一只眼睛亮得惊人，他手里的长枪还滴着血，枪尖挑着半片甲叶，跨进门时踉跄了一下，靴底在青石板上蹭出暗红的拖痕。

“马将军！”

参将的声音劈了叉，像被砂纸磨过，“末将带两千弟兄到了。”

马渊喉结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援军们挤进门的样子，像一群被雨水打透的狼——有人胳膊吊在脖子上，布条被血浸得发黑；有人瘸着腿，裤管卷到膝盖，露出白骨森森的伤口；还有个少年兵被人架着，半边身子都瘫软着，嘴里哼哼唧唧的，不知是疼的还是累的。

可他们手里的刀枪，都还紧紧攥着。

“先进来休整。”

马渊侧身让出位置，目光扫过这群人，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

他认得其中几个，昨天还在大营一起喝过酒，那时他们还笑着说打完这仗就回家娶媳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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