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夜夺粮仓(第2页)
江宁水寨的木门在夜雾里发出“吱呀”
的轻响,像老妪咳嗽般微弱。
李三宝扶着寨墙垛口,手里的火把被他用袖子罩了大半,只漏出一星半点的红光,刚好能看清水道里那队黑色人影。
马渊站在船头,半截身子浸在水汽里。
他看见李三宝的剪影在垛口上顿了顿,便抬手按了按腰间的刀——那是他们在泰州时约定的信号,意为“一切妥当”
。
李三宝的身影晃了晃,该是也按了按刀柄,随后便隐进了寨墙的阴影里。
“走。”
马渊低喝一声。
疤子应声撑篙,竹篙插入水底的淤泥,连个气泡都没冒。
这汉子是江宁本地人,早年在城里掏过阴沟,闭着眼都能摸清水道的岔口。
小船像条泥鳅,贴着水道两侧的青苔石壁滑行,偶尔撞上漂浮的水草,也只是“沙沙”
几声就分开了。
船行半盏茶的功夫,疤子忽然用篙子往左侧一顶,船头便拐进了一处不起眼的暗渠。
渠口仅容两人并排,头顶是青石板铺就的路面,隐约能听见上面传来叛军巡逻的脚步声,“咚、咚”
地敲在人心上。
“到地方了。”
疤子抹了把脸上的水汽,从怀里掏出卷油布。
展开来,正是陈国公派人送来的水管图,用朱砂标着主渠、支渠的走向,粮仓的位置被圈了个红圈,旁边还写着“渠宽三尺,可容一人匍匐”
。
马渊借着船头微弱的光亮扫了眼图纸,指尖点在红圈旁的支渠标记上:“从这儿进去,到粮仓后厨的排水口有多少步?”
“一百二十八步。”
疤子答得利落,“去年掏这渠的时候,我数着砖呢。”
他说着己经解下甲胄,只留一身短打,率先钻进了暗渠。
马渊挥手让身后的弟兄们跟上,自己垫后。
渠里的水只没过膝盖,却腥臭得呛人,混杂着烂菜叶和不知名的秽物。
黑布裹着的甲胄被水浸得沉甸甸的,每挪一步都像拖着块石头。
头顶的脚步声渐渐稀疏,疤子忽然停住,伸手往前指了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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