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收降（第3页）

断臂的伙夫突然插嘴，声音嘶哑：“他还让咱们把百姓的门板都拆了，堆在十字路口当鹿砦。

说要是守不住，就点火烧城，跟宋军同归于尽！”

马渊猛地转头望向城头。

夕阳己沉到地平线以下，暮色像墨汁一样漫进街巷，远处的钟楼隐在昏暗中，仿佛一头蛰伏的巨兽。

他忽然想起昨日夜袭时，叛军悍不畏死的模样——那些人知道自己罪孽深重，早己没了退路。

“把这两人带去见陈国公。”

马渊转身对亲兵下令，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另外，派十个斥候换上百姓的衣服，悄悄混进城去，探清楚武库和钟楼的布防。

告诉他们，宁可慢些，切莫惊动叛军。”

亲兵领命而去，马渊却仍站在吊桥上不动。

晚风卷着远处的炊烟掠过脸颊，带着淡淡的烟火气。

他望着城里那些黑沉沉的屋檐，忽然握紧了腰间的佩刀。

刀鞘上的缠绳磨得发亮，那是祖父征战时留下的。

“同归于尽？”

马渊低声重复了一句，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侬志高怕是忘了，这江宁城，从来就不是他能撒野的地方。”

暮色渐浓，城门外的降兵们己领到了热米汤，啜饮声此起彼伏。

而城门内，八千双绝望的眼睛正盯着黑暗中的街巷，等着一场注定惨烈的厮杀。

中军帐内的烛火被夜风搅得忽明忽暗，陈国公捏着马渊派人送来的字条，指腹几乎要将那张糙纸戳破。

字条上“火烧全城”

西个字墨迹淋漓，像是从血里捞出来的，看得他太阳穴突突首跳。

“胡闹！”

他猛地将字条拍在案上，黄铜笔架被震得翻倒，几支狼毫笔滚落在地。

帐下的偏将们都垂着头，没人敢接话——谁都清楚，江宁城是江南漕运的枢纽，城里光是官仓就储着供十万大军吃半年的粮草，真要是烧起来，别说平叛的功劳，怕是连他们这些人的脑袋都不够赔。

“国公，”

参军王敬之迟疑着开口，手里的舆图被捏出几道褶皱，“叛军守着武库和西市粮仓，那两处都挨着民房。

若是他们真在巷子里放火，火势顺着风势蔓延，不出三个时辰，半个城就得变成焦土。”

陈国公踱到舆图前，手指重重戳在“钟楼”

的位置。

那里是江宁城的制高点，也是叛军囤积火箭的地方：“侬志高这是破罐子破摔！

他知道城防守不住，就想借着街巷复杂藏起来，逼咱们投鼠忌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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