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欢庆(第3页)
老夫人笑得眉眼弯弯,接过豆腐时,眼角的皱纹里盛着的,是连日来难得的安稳。
窗外的风还带着凉意,屋里的烛火却明明灭灭映着满室笑语,仿佛要把这些日子积压的惊惧,都融在这顿饭的热气里,一点点消散了去。
扬州府衙后的库房轰隆作响,几个膀大腰圆的兵卒正扛着麻袋往外走,袋口露出的糙米簌簌往下掉。
张明远站在库门口,看着账房先生拿着算盘噼里啪啦地算:“糙米三千石,伤药两百斤,还有那批过冬的棉絮都点清楚了,首接送进军营。”
不远处的南大街上,“胡记布庄”
的伙计正踩着梯子换木牌,新写的“三折”
二字墨迹未干,红得晃眼。
隔壁的杂货铺老板干脆把腌菜坛子搬到了门口,扯开嗓子喊:“都来瞧都来看!
战前存的酱鸭,今儿个半价!”
几个挎着篮子的妇人凑上前,手指点着布庄里的花布,声音里满是轻快:“前儿个还想着给娃扯块新布做件袄,这下可赶巧了!”
穿蓝布衫的妇人刚要掏钱,忽然被人拽了拽袖子——是邻居家的老婆婆,手里攥着个油纸包,打开来是两块绿豆糕:“先尝尝这个!
李记糕点铺说,买两斤送一斤呢!”
街角的井边围了群孩子,手里举着刚从货郎那换的糖人,你追我赶地跑过石板路。
有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跑得急,撞在挑着担子的货郎身上,糖人掉在地上碎了角,眼看要哭,货郎却笑着从担里又拿出一个:“给,算大叔赔你的——城保住了,咱日子还长着呢!”
张明远沿着街走,看见药铺门口贴着手写的告示:“凡守城将士家属,抓药免诊金。”
他想起昨夜还在哭嚎的伤兵,此刻却听见药铺里传来碾药的沙沙声,混着远处军营方向隐约的号子,竟比任何乐曲都让人安心。
夕阳斜斜地照在城墙上,把“扬州”
二字的轮廓描得金灿灿的。
有百姓搬了凳子坐在墙根下,手里摇着蒲扇,说起叛军攻城时的惊险,语气里却没了往日的惊惧,反倒多了几分“总算熬过来”
的庆幸。
一阵风吹过,带着布庄飘来的皂角香,还有厨房飘出的饭菜香,张明远深吸一口气,只觉得这满城的烟火气,终于又活过来了。
扬州城门口的吊桥刚放下,铁索摩擦的吱呀声里,便见一队玄甲骑兵踏着晨雾而来。
张明远站在箭楼下,青色官袍外罩了件素色披风,见为首两骑勒住马缰,忙拱手行礼:“马将军,张将军,一路辛苦了!
我己备下酒席”
马渊翻身下马,玄色战袍上还沾着未干的血渍,他抱拳回礼时,甲胄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太守客气。
叛军虽退,营中尚有要务,这宴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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