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扩军（第3页）

“知道你们当中，有不少是江南来的。”

马渊的声音不用传令兵复述，也能穿透晨雾，“上个月在润州，有个叫阿福的后生，爹娘被叛军杀了，他攥着把锈柴刀追了叛军三里地。

今天他就在你们左营第三排——站出来让弟兄们看看！”

队列里猛地走出个矮壮的汉子，脸上还有道没褪尽的疤，他攥紧拳头，指节泛白。

台下有人低低惊呼，好几个人往前探了探身——那是他们同村的阿福，当初叛军烧村时，谁都以为他死了。

“还有盐城的弟兄。”

马渊的目光转向右侧，“前几日西门外那场仗，王屠户的儿子为了护着乡亲，被叛军的长矛穿了胸。

他爹昨天来营里，没要抚恤金，只说让我给儿子报仇。

你们当中，有多少人跟他一样，亲人死在叛军手里？”

话音未落，右营突然响起一声闷吼：“俺哥死在东门！”

紧接着，此起彼伏的应答撞在每个人耳朵里：“俺媳妇被掳走了！”

“俺家的铺子被烧了！”

喊声越来越密，像闷雷滚过演武场，连最拘谨的新兵，也涨红了脸，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马渊猛地拔出横刀，刀身在晨光里劈出一道雪亮的弧线。

“叛军占我土地，杀我同胞，抢我妻女！”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你们来庆历军，是为了吃粮拿饷，还是为了报仇雪恨？！”

“报仇！

报仇！

报仇！”

一万张嘴吼出的声浪几乎掀翻了天空，连远处的炊烟都被震得晃了晃。

有个新兵激动得浑身发抖，手里的枪杆被攥出了汗；那些前几日还缩着肩的俘虏，此刻也昂起了头，眼里的怯懦早被通红的血丝取代。

马渊收刀入鞘，刀柄撞击甲胄的脆响竟压过了余声。

“好！”

他看着台下沸腾的人群，“从今日起，每日加练一个时辰！

能跟上的，月底发双饷；跟不上的，卷铺盖回家——庆历军不要不敢报仇的孬种！”

队列里爆发出更响的回应，有人把枪顿在地上，有人用拳头捶着胸口。

马渊望着这片被怒火点燃的人潮，忽然想起盐城县令送来的那瓮海鱼——这些生于江南的汉子，平日里像温顺的鱼群，可一旦被激起血性，便会化作能撞碎礁石的浪涛。

他转身走下高台时，听见身后传来整齐的脚步声——那是各营校尉在下令整队，步伐虽仍有些参差，却己带着一股势不可挡的锐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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