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第2页)
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
恨不生同时,日日与君好。
“我等着你”
,白璞这样道,“我等着你一起过奈何桥,来生,我们一起走到头。”
白璞就那样去了,像是无牵无挂,又像是还有无数的羁绊,可是谁都无可奈何。
也就是在白璞去后,他才听太医说,原来白璞因为年少时的事,后来又操劳过度,早就是积劳成疾,知道自己时日无多了。
有时候他想,他的夫子,他最爱的人,真的是很自私,很懦弱,从一开始就是这样。
若不是因为自私,为何这样让他得到了又失去。
若不是因为懦弱,为何会到最后都不敢让他知道他其实已经撑不下去了。
最痛苦的不是从未得到,而是得到了却又失去,你怎么这么狠心,明明给了我,又毫不留情地拿走呢?
他最后跟他说他会明白的,生和死,聚和散,总有一天他会参透的。
可是啊,我不想参透,我只想和你在一起,我就是一个俗人啊,我就是一个离了你就再过不好这一生的大俗人。
眼看就到钟离山了,杜寰掀开车帘,恍惚......十年了吧。
白璞走的那一日是冬至,那之后每一年冬至,他都是在钟离山和他一起过的。
马车停在了山下,他一个人走了上去,他和白璞住过的屋子依旧是落了灰。
环顾一下四周,似乎还是一切如旧,可是屋后梅树下已然多了一个坟冢。
杜寰轻轻叹了一口气,将屋里收拾了一下,然后就听见风吹窗纸扑棱棱的响,走到窗边一看,原来,下雪了。
巴蜀这一带少有雪天,如今一见雪,他还有些激动,却第一时间跑去了屋后,站在了白璞的坟冢前。
“夫子,下雪了。”
他这样轻声道,仿佛白璞就站在他身边似的。
他坐到了地上,轻轻靠在那坟冢上,妄想感受到那个人的温度,只可惜,贴在脸上的是残酷的冰冷。
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
君隔我天涯,我离君海角。
很久以前,他就想和他一起并肩看一场雪,如今,算是如愿了吗?
“夫子,下雪了......”
嘴里多了一丝酸涩的味道,明明在他的想象里,不应该是这样啊。
明明你会抱着我,会跟我说好多话,可为什么现在我坐在你的身边,你却不肯给我一点点回应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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