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既然都是早晚的事,他想要考虑一下,她又有什么生气的理由呢?
她这样想着,却仍是不由深深地叹了口气。
她与他这样的关系,究竟如何才是正解?
她武艺拔群,头脑亦算得上聪灵,她可以歼灭最凶残可怕的敌人,理清虬曲盘绕的阴谋诡计,却想不出一个完全之策,可以完美解决这个已经算得上温柔安谧的困惑。
回府洗了个热水澡后,已经月上柳梢,凌月换上了吴嬷嬷在她生辰那日所赠的袄裙,半束了墨发,与养母秦燕坐在窗台边闲话赏月。
久违地聊了一会儿家常之后,凌月无意识地用勺子搅动着瓷碗里的滋补甜汤,视线短暂虚焦,秦燕看出她眉宇之间的郁色,为她拢了拢肩上半滑的外袄:“我的宝贝女儿,在为什么事情烦恼呢?”
“阿娘看出来了啊。”
凌月搁下瓷勺,对阿娘抬起可怜兮兮的眼神,秦燕很快捏了捏她的脸颊,又笑着问了一遍。
“是谁惹我的阿月不开心了,嗯?”
她们娘俩素来无话不谈,凌月招架不住这样的温柔一击,很快便将萦绕心头的困惑吐出:“不是,是关于我和陛下的事……”
秦燕细细听罢,忽而轻轻地笑了笑,再度摸了摸凌月柔软的脸蛋,慈爱地看着她:“我的女儿总是这么为别人着想,可是,阿月有没有想过,陛下是怎么想的?”
凌月眨了眨眼:“阿娘的意思是……”
秦燕仍是笑意不改,好像这个问题的答案并不复杂:“阿娘的意思是,说不定,陛下心甘情愿呢。”
她不觉得身为女子便一定要嫁夫生子,毕竟她虽然成了寡妇,可收养了一个没有血缘的女儿,也过得很是满足;她也不觉得自己的女儿与如今贵为天子的男子相爱,就必须为爱为权牺牲自我,收敛羽翼,做一只仅仅供君王独赏的金丝美雀。
毕竟凌月为了心中宏愿所经受的百般痛苦,付出的千斑血泪,作为阿娘,她再清楚,也再心疼不过。
她不是凌月自己,不需站在谦逊无私的立场,她觉得自己的女儿顶顶地好,所行之道亦让她骄傲神往,所以若是那个青年愿意为她抵抗世俗,冲破传统,那又何乐而不为呢?
况且,她相信自己的女儿,也相信与她相爱的青年,他们已经携手达成了往日世人未曾想见的殊景,那么今日这般看似离经叛道的愿想,为何不能再期许一番?
秦燕抬头地望着如勾的银月,声音如风一样轻盈,仿佛生出自由的双翼,直飘天际而去:“世事难得两全之法,就像头顶的月儿不会一直那么圆满,可纵使世人皆言有所残缺,只要自己认定不悔,有棱有角的弯月也会觉得丰美,满足,不是么?”
凌月愣了愣,其实她不是没想过这种可能,只是她下意识地觉得,她既不愿牺牲,便也不该让别人为她牺牲,可阿娘的话在她心底悠悠响起——若是,他便愿意如此,不觉得苦呢?她确实还未问过他的意思。
她静默少时,亦抬头去看月亮。
月光清澄透彻,虽然亘古无言,却好似已经给了无限的答案。
穿透时间,随心所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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