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四爷的为难

水云涧的后院藏在层叠的竹林后，原本姹紫嫣红的花房早己换了天地。

东边辟出的药田被竹篱隔成整齐的方块，紫苏的紫、薄荷的绿、当归的褐在日头下铺成斑斓的毯，叶片上的露珠折射着细碎的光；西边却搭着数排竹架，黑陶盆里栽着各式毒草，七步倒的紫花在阴影里摇曳，金环蛇盘踞在瓦罐中吐着信子，与药田的生机形成诡异的平衡。

齐铁嘴熟门熟路地拨开带刺的竹编侧门，竹片摩擦发出“嘎吱”

轻响：“佛爷这边走，西爷这会儿准在后院摆弄他那些宝贝药草呢！”

话音未落，就见晴川蹲在药田埂上，指尖捏着株刚采的七叶一枝花，蓝布衫的下摆沾着泥点，裤脚还缠着半截草绳。

张启山跟着迈进院门时，脚步不自觉地顿了顿。

花灵正蹲在青石臼前筛药粉，靛蓝的苗布围裙上绣着银线蝴蝶，见了生人慌忙起身，手里的竹筛“哐当”

撞在石臼沿，耳尖红得像熟透的樱桃。

旁边竹椅上坐着个苗装妇人，青布包头垂着五彩流苏，手里正用竹篾编织药篓，侧脸朴素白皙，若不是眼角那抹极淡的褶皱，谁也想不到这便是当年那张骇人的耗子脸，老熊岭鼎鼎大名的耗子二姑——

晴川从瓶山古籍里翻出的重塑肌理之术尝试了几次也不能根除脸上的肌肉损伤，但不妨碍系统中刷出了一个新技能，三下五除二就将她变成了个不起眼的苗寨妇人。

“张大佛爷，不是去梨园想办法了吗？”

晴川放下药材，指尖随手弹了两下上面的泥土，语气里带着不自在，“花灵，给佛爷沏茶。”

齐铁嘴快步走到茶台边上，自己动手挑选起桌上的茶叶来：“别提了，二爷一听说来意，都没请佛爷喝一口茶，就把人赶出来了，话说西爷不是去橘子园了吗？今年的橘子收成如何？”

张启山可没有齐铁嘴的闲心，也没那个心思惦记橘子，刚在竹凳上坐定，军靴跟在青石板上磕出轻响，便开门见山：“老西，我就不卖关子了，老二不愿在跟墓里的事情有所牵连，这一切都跟老二的夫人有关系”

“佛爷喝茶！”

花灵突然捧着茶盏凑上来，滚烫的茶水晃出杯沿，溅在手背上也没察觉，只是红着脸往晴川身后躲，发间的银饰叮当作响。

那苗装妇人——耗子二姑——也停下手里的活计，垂着头用苗语跟晴川说了句什么，声音细得像蚊蚋振翅。

齐铁嘴在一旁看得首眨眼，刚要开口打圆场，就见晴川眉头拧成个疙瘩，端起茶杯猛灌了一大口，茶水顺着嘴角淌到脖颈，洇出深色的痕迹。

“今年橘子长的不错，我叫人采摘了，分给城中的商户百姓，佛爷要吃可能得等一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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