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第2页)
那老大叔眼神不耐的看了她一眼:“官家这是要去长安?”
刘宛筠点点头。
老大叔像是忍不住般,絮絮叨叨道:“真不知长安是如何想的,竟重新造册户籍,施行均田。”
这话说的,让刘宛筠很意外:“自家能分得良田,难道不是好事?”
老大叔似乎生气了,道:“好事什么好事!
那官吏查记户籍时,倒是给咱家分了十亩地。”
“但是咱家明明只有咱俩夫妻两口青壮,他非要将老幼也算上,登记五口!”
“一年两次人头税,一次收十石粮食。”
“一亩田能种出五石都算老天赏饭吃了,十亩田撑死种出五十石!”
“若官家能如实登记咱家只有两口青壮,咱家按两个人头,交二十石,倒还能剩个三十石。”
“可他非要登记五口人!
一年到头种得的粮,全缴这人头税了,咱还吃啥过活?”
“这还没说其他税呢!”
听完老大爷的话,刘宛筠除了震惊,还是震惊:“怎么会这样,竟敢伪造务农人口数目?”
“那、老大叔……”
刘宛筠抬眼看着陈府的牌匾:“你们来这陈府,是要做什么?”
“哎!”
老大叔沉沉的叹了口气:“早前未实施均田时,这乾州部分田地,都是陈家的,咱就在陈家当个佃户。”
“收成之后,陈家拿走一半,咱自己再留一半,虽说……但总比所有收成加起来,都不够纳赋的强。”
“陈家把粮收走后,只要以陈家一户的名义,清缴各类名头税,剩下的粮,就都归陈家。”
刘宛筠明白了:“所以你们得了田之后,又来找陈家,是想把属于你们的地,「还」给陈家,然后做回陈家的佃户,以避开这人头税?”
老大爷点点头,然后又忧虑地看向大门紧闭的陈府。
“咋还不开门……”
刘宛筠生气了,走到马车旁,对马夫道:“走,去刺史府。”
那老大爷听到了她的话,苦笑着说:“官家,您还年轻,不懂这世道艰难。”
“劝您啊,别去了,去了也没用,如今何处不如是?何况乾州,还是在天子脚下!”
刘宛筠气的肺生疼。
摆明了这刺史跟当地大户串通一气,上头的刺史逼百姓「自愿」送田。
下头的大户,故意这样吊着百姓,后再大言不惭的以「善举」之名,收下田地和这群便宜佃户。
最后,留下本该上缴国库的税赋,作为利益瓜分。
本以为所谓压榨百姓,是以凶恶强霸农田。
没成想实际手段,比直接行凶更加阴险恶毒,上下一气,简直丧心病狂!
天子脚下都这般光景,更何况其他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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