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9章 牛马的自我修养(第8页)
。
这无心的光影游戏,竟成了他晨间唯一的消遣。
他百无聊赖地伸手,从轮椅侧的布袋里摸出一支强光手电筒,“咔哒”
一声按亮。
一道凝实的白色光柱刺破室内的昏暗,精准地打在钟面上。
光圈先是稳稳套住了“三”
,随后,他手腕微动,光柱开始向着此刻时针应处的“六”
缓缓推移。
然而,掌控光线远比他想象中艰难,手指带着不受控的微颤,光圈猛地一歪,偏落在了“四”
上。
他微微一怔,随即释然,唇边牵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带着苦涩的弧度。
手电光熄灭,被随手搁回原处。
“老了…”
一声轻叹,逸散在清冷的空气中。
窗外的远山依旧隐在浓雾深处,只露出黛色的一线轮廓。
天光渐亮,雾霭开始向着山巅徐徐退却,终于,那半轮红日挣脱了束缚。
初升的阳光不再具备午时的锐利,而是裹着一层柔和的金边,温情脉脉地漫过树梢。
昨夜被风雨打落的枯叶,此刻仿佛被镀上了金箔。
微风挟带着阳光沁润后的暖意,拂过窗口,掀动纯白的窗纱,将草木的清新与泥土的芬芳送入室内,那气息盘旋一周,又悄然贴回窗沿,恋恋不舍。
秦云杰端起旁边小几上的温水,慢饮一口,目光依旧停留在那愈发明朗的天际,低声吟哦,嗓音带着些许噩梦惊醒后的沙哑:
“几卷残书几盏茶,几竿修竹几枝花。
几番风雨寻常过,几处闲云绕我家。”
“前辈好兴致。”
病房的门被人“吱呀”
一声推开。
坚硬制式的鞋底踩在光洁的瓷砖上,发出沉闷而均匀的声响,一步,一步,不疾不徐地向他靠近,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秦云杰连头也未回,眼中依旧倒映着窗外那愈发明亮的天光,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
“厉害。
当年你爹熬到了光荣退休,我原以为,他走了,这世界总算能清静了。”
他微微偏头,用眼角的余光扫向来人的方向,嘴角扯起一个讥诮的弧度:“没想到,你们家倒是父子一脉相承,你接着…给他们当狗。”
他缓缓地,彻底转过身,锐利的目光如同淬了冰的钉子,直直钉在来人脸上,每个字都清晰无比:
“黑警,好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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