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伊犁五(第3页)
书柜最下层有个带锁的抽屉。
我蹲下来,鬼使神差地摸向口袋——钥匙一直串在我的钥匙圈上,却从没用过。
锁舌弹开的声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抽屉里整齐码着父亲的备课笔记,最上面是本蓝色硬皮笔记本。
翻开第一页,我的血液瞬间凝固——《威尼斯组诗(1989)》。
纸张已经泛黄,但钢笔字迹依然清晰。
我从未听说父亲写过关于威尼斯的诗。
颤抖着往后翻,在第七页发现张对折的纸,展开是张泛黄的机票:1990年6月15日,北京-罗马,单程。
机票背面用铅笔写着:"
为了未出世的孩子,值得。
"
浴室的水声惊醒了我的恍惚。
冲完澡出来,发现巴特尔坐在客厅,脸色凝重。
"
阿姨刚才又胸闷。
"
他递给我一杯奶茶,"
医生说要加做冠状动脉造影。
"
奶茶烫得舌头发麻。
我盯着父亲笔记本扉页上的照片——他那时比我现在还年轻,站在大学门口,白衬衫被风吹得鼓起,像面帆。
"
帮我个忙。
"
我突然说,"
去我店里把二楼储物间的纸箱拿来,标着文学杂志那个。
"
等待的间隙,我继续翻父亲的笔记。
最后几页是些零散的育儿笔记,夹杂着未完成的诗稿。
有段话被反复涂改:"
孩子的奶粉钱比圣马可广场的鸽子更重要只是偶尔在批改作文的深夜听见大运河的潮声..."
巴特尔回来时拎着两个纸箱:"
你妈杂志真多。
"
整整一上午,我坐在满地旧杂志中间寻找蛛丝马迹。
终于在1991年的《诗刊》里发现了线索——目录页被折了角,对应页码刊登着首署名"
林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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