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西伯利亚的酵母(第5页)
我们穿着睡衣在雪地里狂奔,最后瘫在社区公园的长椅上啃面包庆祝。
安娜突然安静下来:"
还有件事..."
巴黎烘焙学校的录取通知静静躺在她的邮箱里。
全欧洲最好的甜点课程,学期一年——正好是我的签证有效期。
莫斯科河在我们脚下流淌,碎冰像散落的钻石。
安娜把通知单折成纸船,却又舍不得放下:"
我们可以..."
我掰开手里的面包,一半给她,一半留给自己:"
酵母分开时各自成长,相遇时创造奇迹。
"
纸船最终没有漂远,被河岸的冰凌拦住了。
安娜捡回来塞进我口袋:"
先结婚。
然后...我们看看酵母想去哪里。
"
婚礼在巴布什卡的公寓举办。
中国红和俄罗斯白蓝在客厅交织,我的父母通过视频连线举杯。
当交换戒指环节到来时,我和安娜却各自捧出一团面——她的是俄式酸面团,我的是哈尔滨老面。
两团面在众人注视下被揉合,放进刻有中俄双语的定制烤模。
"
比法律更牢固。
"
安娜在欢呼声中吻我,"
比签证更持久。
"
烤好的婚礼面包被切成三十份,最中心那块留给了巴布什卡。
老太太含着泪把它锁进保险箱,和爷爷的卫国战争勋章放在一起。
深夜,我和安娜趴在厨房地板上数礼金,发现每张卢布中间都夹着人民币——不知是哪些亲戚偷偷塞的祝福。
巴黎的公寓比莫斯科的还小,烤箱只能烤六个马卡龙。
但每当夜深,当塞纳河的风掀起窗帘,安娜的金发沾着法国面粉,我的围裙上沾着中国酱油时,我们就会拿出那个刻着双语的烤模。
发酵的面团在暖气旁轻轻呼吸,像某种跨越八千公里依然跳动的心。
有时候,安娜会突然用俄语说梦话。
而我,会在半梦半醒间用中文回应。
面团在黑暗中继续膨胀,等待黎明时分被塑造成新的形状——也许是可颂面包里裹着豆沙,也许是法棍中藏着红肠。
但无论如何,那香气总会同时唤起哈尔滨的晨雾、莫斯科的雪和巴黎的朝霞,提醒我们爱情最本真的模样:让不同的谷物在相同的温度里,找到共同的发酵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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