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凡尘劫 第九章 黑石暗流(第2页)
楚山河的声音平淡无波,仿佛在说一件最寻常的事。
他随手从怀里摸出几块成色黯淡、边缘磨损的银角子,看也没看,轻轻放在油腻的灶台上。
银角子落下的声音清脆,在寂静的堂屋里格外清晰。
那妇人看着那几块银角子,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和贪婪。
住店连带吃喝也用不了这么多!
她飞快地将银角子扫进油腻的围裙口袋,脸上的冷漠立刻被一种市侩的精明取代,声音也拔高了几分:“哟,贵客!
里间,里间请!
刚空出来,清净!”
她麻利地从灶台后绕出来,甩着手上的水渍,引着两人走向窑洞最里面一个挂着破草帘的小门洞。
“阿土!
死哪儿去了?滚去后面端肉汤!
贵客的!”
她扯着嗓子朝后厨吼了一声。
撩开草帘,里面是个更小的土洞,仅容一床一桌。
墙壁是粗粝的岩石,渗着阴冷的湿气。
一张硬板床上铺着发黑发硬的草席,一张瘸腿的桌子靠在墙边。
唯一的好处是,那扇歪斜的木门,勉强能关上。
楚山河径直走到桌旁唯一一张破凳子上坐下,将酒葫芦放在桌上,闭目养神,仿佛外面的一切喧嚣都与他无关。
秋长歌反手关上那扇吱呀作响、根本关不严实的木门,背靠着冰凉粗糙的土墙,才长长地、无声地吐出一口浊气。
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身体各处积累的疲惫和伤痛立刻潮水般涌了上来。
左肩的钝痛,脸颊伤口的麻痒,胸口因行气岔道残留的滞涩闷痛,还有精神上被劫书预警和生死搏杀双重摧残后的极度疲惫,让他只想瘫倒在那张散发着霉味的草席上睡死过去。
但他强撑着,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门外缝隙里透进来的、堂屋昏黄的光线。
“听说了吗?野狼谷那边…邪性了!”
一个刻意压低、却难掩惊惶的声音从门板的缝隙钻了进来,是刚才堂屋里一个喝酒的汉子。
“废话!
血月都出来了,能不邪性?听说铁岩堡那边边军都疯了,挨家挨户查,见着生面孔就往死里打!”
另一个沙哑的声音接口。
“何止啊!”
先前那声音更低了,带着一股神秘兮兮的寒意,“昨儿后半夜,野狼谷西边那片乱石滩,有商队路过,撞见一地的碎肉!
看那衣裳碎片,像是…像是前些天从谷里跑出来的‘黑风商队’那几个护卫!
我的亲娘,那叫一个惨!
开膛破肚,肠子流一地,脑袋都找不着囫囵个!
像是被什么东西…活活撕碎了嚼了!”
秋长歌的心脏猛地一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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