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这一次,安隅一如既往把手交给她,他握紧后又松开,周围突然变得拥堵,人群挤上来将他们冲散。
隔着人海茫茫,他粲然一笑,回过身泯然于众人。
安隅孤独地立在原地,怔望集市的白昼蓦然清冷。
人散后,只余一钩淡月天如水。
第13章百岁
醒来时,脸颊上有泪辙,眼中早已是两处干涸,安隅偏脸看向幔帐外,烟敛跪在塌边已哭成了泪人,她摘掉她的泪珠,无力地问:“太皇太后和太妃娘娘还好么?”
烟敛把脸埋起来,拼命地摇。
她问了一个愚蠢的问题。
“烟敛,你还记得除夕那晚我跟他说的话么?”
安隅怔眼喃喃,“我跟他认识了多久,你就跟他认识了多久,你知道,殿下他人有多好,对吧?早知是最后一面,我不该冷眼相待,对他说出那样的话。”
“前程似锦,今生无忧”
,不像是祝愿,更像是诅咒。
“娘娘,”
烟敛抬起头,咬唇否认:“您千万不要自责,殿下他……殿下他如何,皆因叛贼起祸,他们才是罪魁祸首,跟娘娘无关。”
但是愧疚一旦扎根,就难以拔除。
安隅心底麻木,听不到任何回响。
她不敢面对太皇太后和杨太妃,不想再目睹其他人经历跟她相同的遭遇。
两只膝盖的旧痕上添了新伤,烟敛给她上药时懊悔不已,眼泪不住地流,“娘娘答应我看一眼就回来的,结果跌跤带回了一身伤,奴子要跟着去,您就是不让,那些将军们指挥调度是一把好手,但是他们不懂如何伺候娘娘。”
“我本不该在那里的,”
安隅道:“他们已经尽力做到最好了,若没有他们与圣上配合,识破泾阳叛军,长安昨夜就失守了。”
说到泾阳叛军,烟敛微愣,清理着药膏道:“娘娘,昨夜明德门事发后,太皇太后下发懿旨,将德妃娘娘禁足景福宫了。”
安隅垂眼,泪水枯竭,空余嗟叹:“她的事情,等圣上回来,交由圣上处置吧。”
皇帝出现在她的梦中以往是凶神恶煞的面目,后来他似乎换上了温情和善的颜色,最近两日他是受害的一方,叛军的刀剑频频刺穿他的胸膛。
安隅数次从噩梦中惊醒,大汗淋漓时,她抱紧膝盖,紧紧蜷缩,独自忍耐接踵而来的锥心之痛。
剑南叛军未能在武州盘桓多久,据军报回复,永裕帝南下后,率领北衙十卫禁军、山南西道以及陇右南道兵力一举夺取武州,把叛军逼退至剑南道境内,在抚州重挫叛军五万兵马,剑南节度使刘培气数将尽,从而认罪投降,永裕帝拒绝接受,从剑南北道一路围堵截杀,深入剑南南道傍州,几近南诏国境,将叛军杀的片甲不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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