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半升粟米续残命与密室毒谋
长安城东三十里,渭水南岸,一个叫郭家坳的小村子。
时近傍晚,日头西斜,却驱不散笼罩在村子上空的沉沉死气。
田垄间,枯黄的禾秆倒伏着,被一层厚厚的、蠕动着的褐色覆盖——那是数不清的蝗虫,它们啃噬着一切残留的绿意,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沙沙声。
空气里弥漫着尘土、腐烂植物和绝望的气息。
村子最东头一间低矮破败的土坯茅屋里,郭老汉蜷缩在铺着干草的土炕上。
他瘦得只剩一把骨头,深陷的眼窝浑浊无神,干裂的嘴唇微微翕动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破风箱般的嗬嗬声。
饥饿像一条冰冷的毒蛇,早己绞干了他的力气,也几乎绞灭了他求生的念头。
儿子两年前战死在陇右,尸骨都没能还乡。
儿媳张氏,一个刚强的妇人,为了给八岁的孙女小丫和自己换一口活命的粮,半个月前咬着牙,头上插了根草标,自卖自身进了长安城一户官宦人家为奴。
张氏走时,将卖身换来的可怜几枚铜钱塞给公爹,泪如雨下:“爹,您和小丫…千万…活下去…”
那点钱,买来的糙米只够祖孙俩喝几天稀得照见人影的粥,早己耗尽。
小丫蜷在炕角,小小的身子缩成一团,肚子饿得咕咕叫,却懂事地不发出一点声音。
她看着爷爷越来越灰败的脸色,大眼睛里充满了恐惧,小手紧紧攥着爷爷枯槁冰凉的手指,仿佛这样就能留住那一点点正在消散的温热。
“丫…丫…”
郭老汉喉咙里发出微弱的气音,眼皮沉重得抬不起来。
“爷爷!
爷爷你醒醒!”
小丫带着哭腔,使劲摇晃着爷爷的手臂。
就在这时,虚掩的破木门被“吱呀”
一声推开。
小丫惊恐地回头,以为是催命的债主或者更可怕的流民。
然而,门口站着的却是邻居牛婶,一个同样面黄肌瘦但眼神里透着异样光亮的妇人和小女孩。
“小丫!
小丫!”
牛婶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几步冲到炕边,一把将手里紧紧攥着的一个小布袋塞到小丫手里,“快!
快给你爷爷熬点粥!
有粮了!
有粮了!”
小丫愣住了,低头看着手里沉甸甸的小布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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