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献祭之夜
(接上回)
晨雾未散,义庄外湿气凝重,象一层薄纱笼在屋檐下。
九叔一夜未眠,天刚蒙蒙亮就坐在台阶前劈柴,可手中的斧头却迟迟未能落下。
昨夜那个提着红绳布包的青衫人影,还有那根熟悉的红绳,始终在他脑中挥之不去。
“师父,您又在发呆。”
文才蹲在一边给阿黄梳毛,语气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两个村妇的闲谈声——“王婶家闺女昨晚又梦游了”
、“李屠户家小子也怪得很,整晚说胡话”
正蹲在台阶上给阿黄梳毛的文才手一抖,梳子"啪"掉在地上:"师师父?
秋生从义庄里探出头,手里还攥着半块没吃完的炊饼:"咋啦这是?
九叔扯下搭在臂弯的道袍甩在身上,腰间的铜钱串子哗啦作响:"把罗盘、黑驴蹄子、糯米全装进布囊。
了敲供桌,"再去灶房抓把盐,要粗粒的。
文才慌忙去翻柜底的木匣,秋生啃着炊饼凑过来:"师父,昨儿那井里的脏东西还没清干净?
阿黄竖起耳朵,尾巴尖在地上扫出一道浅痕,突然冲镇外的乱葬岗方向吼了一声。
月上三竿时,四人踩着露水进了乱葬岗。
九叔走在前头,道袍下摆沾了半截带刺的野藤;秋生举着盏防风灯,灯芯被阴风吹得忽明忽暗;文才抱着装满糯米的布囊,后背的冷汗把粗布衫浸透了;阿黄则象道黑色的影子,在坟包间窜来窜去,偶尔停在某堆新土前,爪子扒拉两下又跑开。
九叔眯起眼。
石坛周围的荒草被压出十几道深痕,象是有人被拖行过;坛边的土坑里凝着暗褐色的血痂,凑近了还能闻见铁锈味混着腐肉气。
防风玻璃裂了道缝,火光映得他脸色惨白:"那那现在咋办?
阿黄低嚎一声,箭一般窜向乱葬岗入口。
风突然大了。
九叔的道冠被吹得歪到一边,他抬头时,正看见石坛中央腾起一团黑雾。
黑雾裹着碎骨簌簌落地,露出具白森森的骨架——那骨架比常人高了半头,颈椎处还挂着半截生锈的铁链,眼框里幽蓝的火焰"噼啪"跳动,象两盏鬼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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