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一向桀骜不驯的人好像突然断了傲骨。
其实在感情上他从来就没有骄傲、自信的资本。
等李副官也走了,世界终于又清净下来。
合金扶手有些凉,脑子里麻木迟钝,不知道想了些什么,姚琛泽垂着头慢慢转身往回走。
没挪几步,面前杵着个挡路的人,下身穿着条灰蓝色的睡裤。
他亲手挑的香草花纹,被百般嫌弃土。
姚琛泽忽然浑身发起抖,冻得好像没了知觉的指尖贴在衣角蹭了蹭,不敢抬头。
“对不起。”
他小声道歉。
“你在为什么道歉?”
去而复返的人还是一贯的腔调,散漫冲淡了那股清悦感,又拖着点慵懒。
姚琛泽赶忙抬头,盯着对方的眼睛,尽量显得诚恳,“当年伤害你的事,我一直都很抱歉。”
明显答错了,因为对面的那个人露出了不耐烦的表情。
“姚琛泽,你一直不明白。”
“我不明白什么?”
姚琛泽着急追问,
“算了。”
左寒撇撇嘴,觉得没意思,“李副官说你得赶紧转去加护病房,还不走?”
姚琛泽脚下不动,死死抓着左寒的胳膊,面色都有些狰狞,“我不明白什么,你告诉我,左寒。”
“你有什么不明白?”
左寒忽然生起气来。
“我不想每天被关着,不想每天定点吃饭,我都快三十岁了连几点睡觉都要被管。”
“我喜欢自由的生活,喜欢随性而为,喜欢肆意妄为!”
姚琛泽虽然一身反骨,却到底是从小守规矩守到大的,身子挺拔板正,生活上也是规律极了。
他在家对左寒都是军事化管理,尤其是人生病不舒服的时候,更是掐着秒表管着人吃药、睡觉。
“因,因为家里固定时间开饭,所以你要,要走。”
姚琛泽满脸不可置信。
“你那么大个脑袋是摆设吗?”
左寒觉得自己莫名其妙。
跑回来鸡同鸭讲真是莫名其妙。
“我问你,限制我的自由,小到管我吃饭,大到给我换腺体、自己去送死,你哪一样问过我?”
“我不想莫名其妙被带到医院剌一刀,不想睡着觉醒来突然听到你的死讯!”
“你说得对,我当然要走,我一刻也不想再看见你这张讨厌的脸!”
左寒越说越气,越说越急,姚琛泽颤颤巍巍摸索着扶到墙,一下子就哭了出来。
眼睛红得厉害,一颗颗滚圆的泪珠伴着抑制不住的抽泣声滑到下巴上,再被他胡乱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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