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快刀
明朝的末梢,日子过得跟被猫抓过的毛线团似的,一团糟,尤其是在济南府这块地界儿。
章丘县,更是成了各路“顺手牵羊”
大师们的年度团建首选地点,简称,贼多。
当地的县太爷,一位发际线与耐心同步告急的先生,对此推行了一套雷厉风行的“三光政策”
——抓光、杀光、让乌鸦吃光。
效率至上,公文什么的,能省则省,主打一个速战速决,不给朝廷添堵。
在这支杀伐果断的执法队伍里,有个名叫王二牛的士兵,名字土得掉渣,一手刀法却秀得头皮发麻。
王二牛那把佩刀,江湖人称“一刀切”
,私下里他自己管它叫“老铁双击六六六”
,锋利到能给苍蝇割双眼皮还不打麻药——当然,没哪个苍蝇主动报名体验过。
他不是单纯的刽子手,他是人体结构分离学的实践派大师,是生命乐章休止符的指挥家。
最近,王二牛的业务水平又有了新感悟,主要得益于祝大爷那套关于阴间自助餐的黄泉路演销讲稿。
他寻思着,给这些即将奔赴“舌尖上的阴间”
的倒霉蛋们一个痛快,也算是积阴德,说不定还能混个地府食堂的内部员工折扣。
某个阳光毒辣到能煎鸡蛋的午后,十来个形容委琐的汉子,顶着“职业生涯重大失误”
的表情包,被押赴刑场。
他们脸上,是尘土与人生无望的混合双打,清晰地昭示着“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的深刻悔悟。
其中一个瘦得像根油条的家伙,名叫刘三儿,眯着眼在晃眼的日光里打量着行刑队。
他那双在即将失去功能前依旧锐利的眼睛,精准锁定了王二牛。
一丝恍然,随即转为一种近乎荒诞的狂喜,在他布满沟壑的脸上炸开。
“王哥!”
他扯着破锣嗓子喊道,那声音像是刚吞了一把沙子,又像是对着锁孔吹了半宿冷风。
王二牛闻声顿住脚步,右手下意识地摸了摸“老铁双击六六六”
冰凉的刀柄。
“你熟人?”
旁边负责监斩的衙役头子哼了一声,对这种临刑前的社交行为表示不屑,但又有点好奇。
刘三儿没搭理衙役,继续对着王二牛输出,语速快得像刚从传销组织里深造过。
“王哥,是我啊,街东头的刘三儿!
上回清明,咱不还一起吃过那家馅料成谜的驴肉火烧嘛?”
王二牛依稀记起,那驴肉火烧确实令人印象深刻,主要是因为它引发了后续长达两天的肠胃大冒险。
“王哥,我懂,我栽了,没啥好说的。”
刘三儿压低了声音,尽管那音量依旧能让三米内的人听个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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