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1章 黑蝴蝶的翅膀（第3页）

寒潭边的青石上，林羽盘膝坐了整整三个时辰。

三更天的山风卷着雪沫子刮过，他单薄的青色道袍早已结了层薄冰，睫毛上凝着的霜花却丝毫没扰乱他吐纳的节奏。

指尖凝结的气旋在第七次溃散时，他只是默默擦掉额角的冷汗。

昨日山门前那株被雷劈断的古松还在眼前晃——五百年修为的老树，妄图借天劫之力强行化形，最终只落得个焦黑断桩的下场。

就像张师兄强行冲击境界时经脉寸断的惨状，血溅在丹房玉璧上的痕迹，三年了还没完全褪去。

林羽缓缓睁开眼，潭水里映出张清瘦却坚毅的脸。

所谓的"

顿悟"

不过是百次失败后的灵光乍现，那些传说中饮露餐霞便能飞升的故事，早在入门第一天就被师父用戒尺敲碎了。

他从怀中摸出半块干硬的麦饼，就着冰碴子慢慢嚼着，远处传来巡山弟子的梆子声，在寂静的山谷里荡开悠远的回响。

山风送来邻峰传来的丹药香气，那是掌门亲传弟子才能享用的九转金丹。

林羽眼皮都未曾抬动，只是将心神沉入丹田。

引导着微弱的灵力冲刷淤塞的经络，每一寸都似有无数细针在刺，他牙关紧咬，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喉间溢出的低吟被死死扼在喉咙里。

石桌上的油灯爆出一粒灯花，将他映在石壁上的影子拉得很长。

林羽望着潭面破碎的月影，忽然想起下山时看见的农夫，一锄一锄开垦着石缝里的薄田。

或许修行本就该像那样，耐得住寂寞，受得住磋磨，把每一次灵气耗竭都当作新的开始。

他重新闭上眼，这一次，指尖的气旋比先前凝实了些许。

那片烧荒的野地。

枯槁的茅草在火中蜷曲成金红色的蝴蝶，噼啪作响着向天际飞升。

有个穿蓝布衫的孩童追着火星跑，被他娘揪着衣领拽回土坯房。

灶膛里的火光从门缝漏出来，将那双手染得通红，像捧着团跳动的晚霞。

此刻潭水忽然荡开细波，他伸手去接，指尖却只触到一片冰凉。

石壁上的影子跟着晃动，倒像是火中挣扎的茅草。

灯花又爆了一声，灯油顺着灯芯缓缓淌下，在石桌上积成小小的水洼，映出个残缺的月亮。

林羽他想起那孩子手里攥着半块麦饼，饼渣掉在火边，转眼就焦成了黑蝴蝶的翅膀。

林羽越想越觉得眼前的一切都好像是上天安排的一样，充满活力和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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