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流民来了(第2页)
这二三十个拖家带口、形容枯槁的人,不是什么远道而来的神秘客,他们就是长治府地界上,土里刨食的苦命乡亲。
前两年老天爷就不给好脸色,收成勉强糊口,没想到今年开春到现在,愣是没下过一场透雨!
地里的土干得冒烟,手指头插进去都嫌烫。
河沟见了底,井水也快淘干了。
往年这时候麦苗该绿油油一片了,如今地里只剩下些焦黄的草梗子,风一吹,打着旋儿地跑,看得人心都凉透了。
他们是实在活不下去了。
领头的老陈头,原是邻县十里铺的木匠,手艺不错,可这光景,谁还有闲钱打家具?
家里那点存粮早就见了底,连树皮草根都快被剥光了。
看着小孙子饿得肚皮贴着脊梁骨,哭都哭不出声,老陈头一咬牙,把家里能带的破被烂袄塞进个空瘪的褡裢,拄着根磨得溜光的枣木棍,带着一家老小就上了路。
一路上,靠着给人修个锄头、钉个破凳子,换点可怜巴巴的吃食,或是几口浑浊的泥浆水。
小孙子脚上的鞋早就磨穿了,脚底板全是血泡,疼得直抽抽,老陈头就把他背一段,自己累得眼冒金星。
队伍里还有李铁匠一家。
李铁匠原本在镇上开了个小铁匠铺,日子还算过得去。
可这大旱一来,别说打农具了,连饭都吃不上。
铺子早就关了门,为了换点粮,连祖传的那块好铁砧都含着泪贱卖了。
他婆娘怀里紧紧抱着个蓝布小包袱,里面是几件压箱底的旧首饰和几块硬得能硌掉牙的杂合面饼子——那是最后的指望。
两口子带着半大的儿子,一路沉默着,眼神都木了。
年轻点的像王二和春草两口子,带着个还在吃奶的孩子。
春草一路走,一路还要扒拉着路边的枯草根,希望能找到点没被挖走的野菜,偶尔发现几片发蔫的树叶,都小心翼翼地摘下来收好。
孩子饿得在她背上嘤嘤地哭,声音像小猫似的。
王二看着媳妇干裂的嘴唇和孩子蜡黄的小脸,心里跟刀绞一样,却只能闷着头推着那架快散架的独轮车,车上除了几件破家什,空荡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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