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玄夜秉烛
马车碾过铺满黄叶的天街,回到谢府。
甫一下车,凛冽的空气便裹挟着暖融融的食物香气与炭火暖意扑面而来,这是尘世最熨帖的归处。
回到厢房,灯火通明如昼。
挽兰执玉壶斟满一碗乳酪扶芳饮,温热的香气瞬间驱散了冬日的寒气。
她指尖染着风仙花的薄绯,将那细腻甘醇的乳羹缓缓推至谢道临面前,眼波流转间,无声地消解了宫廷带来的紧绷。
“郎君暖一暖身子,”
漱梅己布好箸。
楠木案上,松江鲈鱼雪腩脍细如蝉翼,浸润在乳白的鲜汤中;一碟翠玉鹅脯,是用春日嫩鹅以秘法腌炙,红亮亮油光下透出梅子的酸甜;新炙的鹿唇肉,撒了研磨极细的西域胡椒与安息茴香,异香扑鼻。
更有通花软牛肠、同心生结脯皆是冬日里难得的精细滋味。
暖玉雕成的调羹盛着扶芳饮递来,香气氤氲。
味蕾被珍馐抚慰,筋骨渐渐松弛,延英殿刀光剑影的言辞机锋,仿佛隔了一层温润的暖玉。
谢道临半眯着眼,任由疲惫漫过西肢。
这便是世家,外示人以诗礼簪缨的雍容,内享着极致的人间烟火。
佳人在侧,服侍他小口啜饮着热汤,感受着馥郁浓香在口中化开,温暖妥帖地包裹了五脏六腑。
方才在殿上与天子论辩时的如履薄冰,此刻都融化在这片精心营造的暖融与奢靡里。
“公子,”
栖竹清冽的声音在屏风外响起,“尚书公回府了,己至内书房。”
该来的总是要来。
谢道临放下调羹,指尖的温暖余韵还未散尽,却己换上了恭谨肃然的姿态。
“备暖炉,更衣。”
他对挽兰、漱梅吩咐道。
他并未急于前往,而是先在暖阁中小坐片刻,喝了半盏焙菊奉上的消食安神茶,待神色更为沉静,才起身整理衣冠,穿过几重回廊,向着父亲谢明远的书房走去。
书房内亦是温暖宜人,谢明远刚解下朝服玉带,正由侍女伺候着换上常服。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