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青山处处埋忠骨(第2页)
吴克仁拄着拐杖走来时,银须上沾着红叶的碎片。
老将军走到最前排的无名坟前,那里埋着那个送糖糕的小姑娘,木牌上只写着“小闺女——六安人,民国三十三年秋牺牲”
。
他从怀里掏出块用油纸包着的糖糕,轻轻放在坟头,糖霜在秋风里簌簌落下。
“丫头,尝尝这个。”
老将军的声音很轻,像怕惊醒了熟睡的孩子,“比你上次送的甜,吴爷爷给你留了半年,总想着等你来拿”
说到最后几个字,声音突然哽咽,右臂的绷带在颤抖中松了线,露出下面狰狞的伤疤。
陈天帮他系好绷带,看见老将军的手背上刻着个“忍”
字,那是长城抗战时,他眼睁睁看着弟兄们死在日军的坦克下,用刺刀刻的。
“老吴,”
陈天轻声说,“她们都没白死。”
“知道。”
吴克仁抹了把脸,把指挥刀从腰间解下来,放在小姑娘的坟前,“这刀跟着俺杀过十七个鬼子,今天借你用用,在那边要是遇着恶鬼,就用它劈。”
正午的太阳爬上头顶,红叶崖的影子渐渐缩短。
青鸢带着猎人队的姑娘们来了,姑娘们背着竹篓,里面装着刚采的野果,分放在每个坟前。
林小梅的坟前,青鸢摆了串红玛瑙似的山果,那是林小梅生前最爱吃的,每次出任务都要摘一把揣在兜里。
“小梅说,等抗战胜利了,就回山里种果树,”
青鸢的手指抚过竹笛上的刻痕,那是林小梅刻的“家”
字,“现在看来,这满山的红叶,就是她种的树。”
姑娘们坐在坟间,唱起了新编的《红叶谣》,调子简单,却像山涧的泉水,淌过每个人的心田:“红叶红,红似火,埋着咱的好弟兄;风来过,雨来过,英魂守着大别山”
歌声里,郑铁匠带着徒弟们往崖下走,他们要去鹰嘴崖回收坦克残骸。
老郑的大锤扛在肩上,锤头还沾着铁屑:“李石头说了,把坦克履带熔了,能造五十把刺刀,给新兵们用,让他们知道,这铁片子里,有前辈的骨头。”
曾在伪军队伍里的几个老兵,正用石头垒灶台,他们要在崖顶煮锅粥,像生前那样,和牺牲的弟兄们“搭伙”
。
一个老兵往锅里撒着小米,嘴里念叨着:“王二麻爱喝稠的,多搁点米;三柱喜欢甜的,俺带了红糖”
陈天站在崖边,望着远处的六安城。
炊烟从城里升起,与兵工厂的蒸汽混在一起,像条温暖的带子,系在大别山的腰间。
练兵场的号声隐约传来,那是张大山在教新兵劈刺,鬼头刀劈砍的脆响,隔着山谷都能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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