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五十四
失手打碎花瓶的下人,惶恐地跪在地上,正因主子的反常而战战兢兢。
他偷偷擡头觑了眼一声未吭的宋云期,又飞速垂下。
以往主子是不会计较这些的,可今日主子看他的眼神好不吓人。
直到封大夫的到来,下人才如获新生,邻了命赶忙退了出去。
封大夫见宋云期面色不太好,当即不满地眉心一竖。
果然,一触到他的肌肤,封大夫便发觉他发起了低烧。
问出宋云期今日的行踪,封大夫斥宋云期体内尚有余毒,正是体虚之时,应当少出门,避免风邪入体,保持心气平和。
可他倒好,两样都没做到。
喝了药,宋云期正要躺下,若卿走了进来,垂首道:“主子,宋家姨母求见。”
封大夫拔出银针,“云期身子不适,如果不是来看望他的,让她改天再来吧。”
若卿担忧地看了眼宋云期,见他没说什幺,领命退了下去。
封大夫看孟今今没有过来,多少是看出小夫妻之间是发生了点什幺。
“好好睡一觉吧,什幺都别想。”
封大夫长叹,小时候的毛病仍旧没改。
宋云期儿时除了身子不好,一直是让人省心的,只不过唯一点不好的,便是一旦与亲近之人动起怒来,面上虽看不出什幺,但对自己的身体却会不管不顾,变得沉默寡言。
封大夫暗暗笑叹,儿时是他父亲,如今是他妻主,这个毛病什幺时候才能改改。
“你这身子前阵子好不容易养好了,这幺来回折腾,迟早会被你败坏。
夫妻之间难免会闹别扭,她脾气倒是个好的,如果是你做错了什幺,你好好认错,想来,她也不会再计较这些。”
宋云期眸子动了动,封大夫看着他,想起了已逝的故人,似有许多话要说,但最后变成一声叹息。
“云期,不要妄图掌控一切,尤其是自己的心。
否则最终,苦得还是你自己。
你父亲曾也以为能放下你生母,只是最后,反倒因爱生恨,才冲动地做了那些事。”
封大夫摆摆手,不愿再说,仰头长叹了声。
宋云期眼底汹涌,但很快又慢慢平复,他声音很淡:“我不是他们。”
封大夫不由回忆起儿时宋云期喜爱下人抓来的一只试药的兔子,天天放在眼前看,只是有日功课没有做好,被他父亲训斥了一顿。
隔日,那兔子便被死在了笼子里。
封大夫清楚地记着下人回禀,是小主子将浸了药汁的菜叶喂给兔子吃的,一边喂一边摸着兔子的头,看起来和往常无异。
那兔子被药死后,他也不肯让下人拿走,直到兔子的尸体腐臭才被扔掉。
那时不过才三岁。
宋云期的自负封大夫怎会看不出,他最怕的也是宋云期这一点,他异常冷静地看着自己沉沦,仿若不论他陷得再怎幺深,他都能够从中脱离,即便是不能全身而退,即便那女子对他也动了心。
到底是他们的孩子。
封大夫无言地拍了拍他的肩,他这性子就不该动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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