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往事

小道士扔下扫帚，张开双臂拦在路中央，那张还带着稚气的脸此刻写满焦灼：“前方你们去不得！”

玄奘勒住白马，温和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小道长，为何去不得？”

小道士侧过身，伸手指向后方，那被灰雾笼罩的狮驼岭方向。

即便隔着遥远的距离，那片由白骨与血污构成的狰狞轮廓也清晰可见。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金翅大鹏雕五百年前屠灭了狮驼国，将满城百姓吃了个干净，占了城池当巢穴。”

“如今那地方哪还有半分人烟？妖怪们把活人腌成腊肉挂在梁上，甚至开了作坊，专门处理人肉”

“昨日还有两个从别处逃来的幸存者，说是要为家人报仇，提着刀就冲了进去，结果连骨头渣子都没出来。”

“你们这几个人，进去了就是羊入虎口，必死无疑！”

玄奘沉默片刻，双手合十，语气却异常坚定：“可是贫僧有不得不去的理由。”

“不得不去的理由”

小道士听到这句话，猛地愣住了，眼神恍惚起来，像是被拽回了遥远的过去。

那是两百年前，清风观的老观长也是这样说的。

那时老观长望着狮驼岭的方向，眼神里燃起从未有过的火焰，说要去降妖除魔。

当时的小道士还只是一个小乞丐，他说对方这样去就是去送死，可对方却回答他。

“贫道有不得不去的理由。”

临走前，老观长把观里的钥匙塞给他，又拍了拍他的脑袋：“小乞丐，如果我回不来了，你就是清风观的下一任观长了。”

那天的夕阳把老观长的背影拉得很长，一步步走进那片血色迷雾里，再也没回来。

小道士回过神，嘴角扯出一抹极淡的笑，带着几分自嘲，又有几分释然：“随便你们吧。

如果明天你们还是要进去，我不拦着。”

“至于今晚，道观里的房间随便住。”

他推开斑驳的木门，顿了顿，声音带了点落寞，低声补充了一句，“反正也没人了。”

道观里静得可怕，蛛网结满了廊柱，香炉里的灰烬积了厚厚一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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