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姜倾笑了一下,她摘下眼镜,眯了眯眼睛。
她望着沈坠兔的脸,仔仔细细地盯着她看,不想错过她的每一个表情。
她说,你扯我头发,我都没叫痛。
沈坠兔扬着头,也笑,露出极其脆弱的脖颈。
一个动物向野兽露出脖颈,这分明是一种巨大的忌讳。
一场雨,让两只不该相遇的动物相遇了,从此热带雨林也能着火,从此所有的野心都随着火焰成型。
姜倾,我替你痛啊。
沈坠兔松开了手,终于久违地睡了第一个好觉。
第39章蛇心
第二日。
这算不得一场会,而像是一种清算。
姜倾的到来让整个小型隐秘的政变像个笑话一样被淹没,此刻,朱寻树却以主会人的态度邀请姜倾和沈坠兔来了朱雀行政楼的会议白室内。
姜倾推着沈坠兔进来时,他正坐在主位右侧第一位,朱颜坐在他对面,没有旁人。
沈坠兔很虚弱,她今日毛袄披白裙,好像不穿裙子就无法当好这个大小姐总席,很多处充满淤青的皮肤都没有隐藏的意思。
她不说话,姜倾把她定在了总席的位置。
事已至此,朱寻树知道政变不成,就是预备赴死之人。
他面容沉静:“沈坠兔,时至今日,我无话可说。
我只有一个愿望:你让我姐姐杀了我吧。”
“你以为我不恨朱家吗,你以为我不想杀你吗?”
听到这么一句开场白,朱颜的面容激烈到一种无法表征的可怖,她拔刀对朱寻树,五官随着她喉咙的颤动而扭曲成一团血色的云雾,杀意的浮现总是突兀而瞬间。
过了一秒,她又找回了几分理智,强迫的冷静像松垮的面具遮住了底下的暗涌,她忍耐着沈坠兔的打量咬牙切齿,“此情此景,你想必大为快意,沈坠兔。”
“您当年说,我的下场会比您惨,我一直时刻铭记在心,朱颜前总席。”
沈坠兔坐在轮椅上,笑得甜蜜蜜,“所以哪里来的快意呢?不过是在看一出好戏,偶尔也会感伤,怕自己何时会成戏中人罢了。”
朱寻树也在这种情势下显露出一种惊人的勇气。
他撑在桌前,仰脖对刃:“你杀我!
你杀我!
我未曾说错一句话,我未曾做错一件事,我的心,朱雀神灵,永世可鉴!
我唯一错的,不过就是没有赢而已!”
说罢,他拧着眉毛转头,又满腔仇恨地看着沈坠兔:“沈坠兔,是你炸仓!
是你杀我!
是你装无辜!
你毁了朱雀最重要的财富,又妄图,妄图让我们朱家自相残杀……你骗了所有人!
你抢了总席的位置,又要朱雀给你不幸的童年陪葬……姐姐……姐姐!
我可以死,她不能再当总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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