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平静

寅时三刻的雾气浓得化不开，像是有人将整匹素纱扯碎，随意抛洒在三川郡的城楼檐角之间。

东城门的青砖上凝结着细密的水珠，守夜的差人刚换下岗，正搓着手呵出白气，铁甲上还带着夜露的湿凉。

二十名黑蛟卫铁骑己在城门外列阵。

这些州城精锐静默如石像，唯有战马偶尔打个响鼻，喷出的白雾与晨霭交融。

裴原立在最前，衣袍的蛟纹在雾气中若隐若现，在朦胧天光下竟似活物般流转着幽光。

陈裕被两名黑蛟卫押着站在马侧，玄铁镣铐锁住他枯瘦的手腕，低垂着头，一言不发。

江彻按着腰间鎏金吞口的佩刀，玄色官服肩头的云雁纹路在雾气中若隐若现。

这位三川郡镇抚司都指挥使站在送行队伍最前方，身后半步跟着副都指挥使韩玄。

“此番剿灭黑水沼泽邪魔，多亏裴大人坐镇。”

江彻抱拳，官服袖口的金线浪纹在动作间泛着微光，声音沉稳有力，“三川上下，感激不尽。”

裴原微微颔首，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韩玄身上，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

这时，陆明馨才从韩玄身后走出，鹅黄衫子外罩月白半臂，腰间佩剑随着步伐轻晃。

她行至裴原面前，规规矩矩地行了个晚辈礼：“裴伯伯一路顺风。

这一声“伯伯”

叫得周围众人都是一愣。

随后更是让镇抚司众人瞪大了眼睛——裴原，苍龙州副镇守使，此刻竟伸手虚扶，冷峻的眉眼柔和得不可思议。

莫非是看在韩玄这位镇抚司新星的面子上？

众人猜测不断。

韩玄倒是不动声色。

他心中门清，数十年前裴原还是个在临江郡街头卖艺的穷小子时，是陆家老太爷资助他习武。

如今裴原贵为苍龙州副镇守使，却始终记着这份恩情，与陆家一首关系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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