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杀祭启匣盖松（第3页）

砖缝里，正渗出温热的、带着胎脂气味的液体。

一滴，两滴，三滴……

滴落处，青砖颜色变深，渐渐洇开一片暗红，形状，竟是一只小小的、五指张开的巴掌印。

我踉跄后退，脊背撞上博古架第二层。

一只钧窑胆瓶摇摇欲坠。

我下意识伸手去扶——指尖却触到瓶底一圈凸起的刻痕。

不是窑款。

是字。

我抹去积灰，借着月光辨认：

“癸未年七月廿三，产女，重三斤二两，脐带绕颈三匝，胎膜未脱即殁。

葬于西厢地窖第三砖下。

匣存七，其一待补。”

字迹是祖母的。

我浑身血液冻住。

癸未年七月廿三……正是我出生的日子。

我出生时，重三斤二两。

脐带绕颈三匝。

胎膜……确实未脱。

接生婆剪断脐带时，那层薄如蝉翼的枯黄胎衣，还牢牢裹在我身上，像一件不合身的寿衣。

我活下来了。

可匣子里，为什么会有我的胎膜？

为什么会有我的头发？

为什么……那童谣，是我襁褓中，祖母日日哼给我听的摇篮曲？

我猛地抬头，目光死死钉在博古架最顶层——那里，静静躺着另外六只紫檀匣。

它们盖子严丝合缝，漆色幽沉，仿佛从未被开启过。

可就在这一瞬，最左边那只匣子，盒盖缝隙里，缓缓渗出一缕极淡的、带着奶腥气的白雾。

雾气升腾，在月光下凝成一个模糊的轮廓：一个赤身的女婴，双目紧闭，小手攥成拳，脐带垂落，末端……系着一枚小小的、紫檀雕成的铃铛。

铃铛无声。

可我听见了。

是它在响。

不是声音，是震动。

从我脚底板直冲天灵盖，震得我牙关打颤，震得我眼眶发胀，震得我耳道深处，涌出温热的、带着铁锈味的液体。

我抬手一摸，指腹猩红。

不是血。

是朱砂。

不知何时，我左手食指指尖，已沾满那种鲜红欲滴的赤髓砂。

而我的右手，正死死攥着那团黑发——它不知何时缠上了我的手腕，发根处，那半片胎膜正紧贴我脉门，微微搏动，与我的心跳，严丝合缝。

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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