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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2章 杀祭启匣盖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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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砸碎了它。

不是摔,不是掷,是用尽全身力气,将那方紫檀木盒狠狠砸向青砖地面——像砸碎一具尚未入殓的婴尸,像砸碎自己最后一丝侥幸。

“砰!”

一声闷响,沉得不像木裂,倒似骨断。

盒盖崩飞,雕着云纹的底座四分五裂,紫檀碎屑如黑雪迸溅,在烛火下泛出陈年血痂般的暗红光泽。

我蹲跪下去,指甲抠进砖缝,指节发白,却不敢伸手去碰。

可眼睛钉死了——那八音机芯赫然裸露出来:黄铜齿轮锈蚀成褐绿斑块,主轴歪斜如折颈,三根游丝全数崩断,唯有一截铜簧扭曲盘绕,拧成一道活生生的绞索,末端还垂着半寸未断的银线,在风里微微颤动,像刚被勒断气的喉管在抽搐。

我喉头一紧,胃里翻江倒海。

可怪就怪在这里——这盒子,本该有发条。

我亲手拆过七只同款紫檀匣,全是祖母留下的旧物,每一只都嵌着精工八音机芯,上满发条便能奏《渔舟唱晚》第三段。

可眼前这具机芯,空有形骸,不见发条孔,不见擒纵叉,不见游丝锚点……它根本不是用来发声的。

它是被造来囚禁什么的。

我屏住呼吸,用袖口裹住手指,拨开扭曲的铜簧。

盒底衬着一层褪色的墨蓝锦缎,早已脆如蝉翼。

掀开一角,底下压着一团东西。

黑发。

不是寻常的发束,是活生生绞紧的、湿漉漉的、带着皮肉拉扯感的黑发。

发丝粗硬如铁线,缠绕得密不透风,越往中心越紧,仿佛有人用牙齿咬住一端,另一只手死命攥着往里拧——拧到筋络绷断,拧到皮肉撕裂,拧到整团头发成了一个凝固的、窒息的结。

我指尖刚触到发梢,一股腥膻气便直冲鼻腔——不是腐臭,是胎脂混着羊水干涸后特有的、甜腻又腥冷的气味,像冬至夜剖开冻僵的猪脬。

我猛地缩手,胃壁痉挛,酸水顶到舌根。

我撑着地想呕,可喉咙一滚,竟没吐出秽物——

一段童谣,清越得瘆人,从我齿缝间淌了出来:

“月光光,照地堂……”

生音不是我的。

音调太准,太亮,太幼,像琉璃珠子滚过冰面。

我嘴唇没动,声带没震,可那调子就是在我颅骨内侧响起,字字清晰,尾音还微微上扬,带着一种天真无邪的、令人头皮炸裂的欢快。

我僵在原地,耳膜嗡鸣。

烛火“噼”

一声爆开灯花,光晕骤然晃动。

就在那一瞬,我看见——那团黑发中央,豁开一道细缝。

半片胎膜。

薄如蝉翼,枯黄卷曲,边缘呈锯齿状,像被钝刀割过。

膜上还粘着几缕血丝,已成深褐,却未干透,随着我呼吸的微颤,竟缓缓渗出一点湿亮的、近乎透明的黏液。

更骇人的是胎膜背面——贴着锦缎的那一面,密密麻麻印着数十个朱砂小印,不是符箓,不是篆字,是极小极小的、排列成环状的婴儿掌印。

每个掌印只有米粒大小,五指俱全,指腹纹路清晰可辨,印泥鲜红欲滴,仿佛刚按上去不到半炷香。

我认得这朱砂。

祖母生前炼丹用的“赤髓砂”

,取自岭南百年朱砂矿脉深处,混了三十六味药引,研磨时必以未破身的童子血调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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