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沉重父爱
白金汉宫的医务室里,消毒水的气味像一张浸了冰的网,死死罩住每一寸空气。
连阳光都懒得穿透云层,只在窗台上投下一片灰扑扑的光,映着乔治五世病床上那床发白的床单。
国王躺在那里,花白的胡须贴在蜡黄的脸上,随着微弱的呼吸轻轻颤动。
每一次吸气都带着玻璃摩擦般的涩响,仿佛肺叶早己被岁月蛀成了筛子。
输液管里的药液缓缓滴落,在透明管壁上洇出浅浅的水痕,像给这截将尽的生命,数着最后的秒数。
丘吉尔站在三步外的阴影里,礼帽被他攥得变了形。
黄铜帽徽硌着掌心,却远不及看国王这副模样来得疼。
首席御医刚摘下听诊器,他便像被无形的线牵着,猛地冲上前:“怎么样?陛下他还有多少时间?”
御医摘下眼镜,用手帕擦了擦镜片上的水雾。
那手帕是上好的埃及棉,此刻却被他拧得皱成一团:“丘吉尔先生,脑溢血的损伤是刻进骨头里的。
我们能做的,不过是让他少些疼至于醒不醒,醒了能不能说话”
他顿了顿,喉结滚了滚:“全看上帝愿不愿意给陛下王一次机会了。”
“上帝?”
丘吉尔喃喃重复,目光落在乔治五世微微颤动的眼睑上。
他想起1916年的索姆河,国王穿着沾满泥点的军装,站在战壕里给士兵们授勋,子弹在头顶呼啸,他却笑得比谁都挺拔。
那样的人,怎么会被一场病拖垮?
就在这时,病床上的乔治五世突然动了。
不是挣扎,是一种近乎本能的绷首,他猛地睁开眼,浑浊的瞳孔里炸开一点锐光,像濒死的星火突然窜起一簇火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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