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水深火热
1931年4月的莱茵河,春水裹挟着融雪向东流去。
东岸的德国境内,高速公路的沥青路面反射着阳光,卡车司机摁着喇叭超车时,能看到路边农田里的拖拉机正在翻地,农民们坐在驾驶室里挥着帽子向他们致意。
而西岸的法国,卡车陷在泥泞的乡村公路上,司机骂骂咧咧地卸着货,远处的麦田里,几个农民正用镰刀割麦。
这种割裂的图景,是1931年欧洲的缩影。
当威廉三世的新政在德国织就一张就业→收入→消费的安全网时,英法美等国还在危机的漩涡里挣扎,两岸的民众过着截然不同的生活。
1931年的纽约,中央公园西侧的胡佛村己蔓延到三条街区。
2000顶用帆布和木板搭成的帐篷挤在一起,雨天时泥浆没到脚踝,晴天时灰尘呛得人咳嗽。
45岁的失业钢铁工人汤姆,每天早上的工作就是排队领救济面包一条发霉的黑麦面包,要分给妻子和三个孩子。
“昨天小儿子发烧,我想给他买片退烧药,可药店要2美元,我兜里只有5美分。”
汤姆蹲在帐篷前写着日记,看着女儿用捡来的蜡笔在纸板上画带烟囱的房子,那是他们1929年前住的家。
帐篷外的电线杆上,贴满了招工启事,却大多写着仅招熟练工,无薪试用,这是资本家榨取免费劳动力的幌子。
密西西比河畔的农场更惨,1931年春天,小麦价格暴跌至每蒲式耳35美分,农场主约翰·史密斯看着仓库里堆积如山的小麦,狠下心让儿子把牛奶倒进河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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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运到城里要花2美元油钱,卖掉牛奶只能赚1美元,倒了至少不亏本。”
他说这话时,妻子正在屋里缝补孩子们的破衣服,布料是从垃圾桶里捡的。
同一时刻的柏林东城区,廉租房小区的烟囱里升起袅袅炊烟。
汉斯的妻子克拉拉在厨房里忙碌,复兴券买的土豆炖牛肉在锅里咕嘟作响,4岁的女儿莉娜举着用复兴券换来的彩色蜡笔,在墙上画着高速公路和火车。
“今天幼儿园发了牛奶,老师说政府补贴了每瓶10芬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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