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总理末路
1926年8月下旬的巴黎议会厅,空气像灌了铅的火药桶,每个议员的呼吸都带着硫磺味。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先生们,暂时妥协是为了囤积弹药我们的军工产能还没恢复,需要时间”
话音未落,主战派议员迪瓦尔的怒吼就掀翻了穹顶:“妥协?你把西非的铁矿拱手让人,那是我们用30万士兵的命换来的!
我哥哥的名字还刻在凡尔登的纪念碑上,你要让他的血白流吗?你要让1918年的胜利变成笑话吗?”
阳光透过彩绘玻璃窗,在迪瓦尔的军装投下斑驳的光影,像在赫里欧的心上划开一道新的伤口。
他突然想起1916年在凡尔登的战壕里,他作为随军记者看到的场景:士兵们举着步枪趟过齐腰深的泥浆,嘴里喊着为了法国,而现在,他却要为暂时妥协辩护,那些士兵的血,仿佛顺着迪瓦尔的怒吼,一滴一滴落在他的皮鞋上,烫得他几乎站不稳。
8月中旬开始,巴黎的街头巷尾突然冒出大量匿名传单,标题刺眼:赫里欧用铁矿换选票、总理的银行账户里有德国人的钱。
更致命的是议会走廊里的流言,有议员偷偷的对同伴说:“听说了吗?德国使馆的秘书在和我们的人接触,说只要换个懂事的总理,焦煤马上就能运来。”
赫里欧的心沉了下去,因为他知道这些流言背后是谁在操纵。
三天前,他收到一封用打字机打印的匿名信,信里只有一句话:“悬崖勒马,否则身败名裂。”
他在办公室的保险柜里锁着一份调查报告,近一个月,巴黎出现的反政府传单有70使用德国油墨;议会里突然倒戈的12名议员,都与德国有隐秘的贸易往来。
但他不能声张,一旦揭露德国特工在干涉法国内政,就等于承认法国的脆弱,只会让局势更糟。
这种明知有阴谋却无力反击的感觉,比主战派的怒吼更让他窒息。
9月1日的内阁会议上,外交部长突然发难:“总理先生,我们的钢铁厂己经停工41,再等下去,失业率会突破30。
德国人的条件虽然苛刻,但至少能让高炉重新冒烟。”
他的话音刚落,财政部长立刻附和:“雷诺汽车厂的订单己经排到明年,如果缺钢材,他们会把工厂迁到比利时——我们不能冒这个险。”
普恩加莱看着这些人嘴角压抑不住的坏笑,突然觉得陌生。
他想起1924年他们试图推动《道威斯计划》时,他们也曾信誓旦旦的说要捍卫法国的经济主权,最后却不了了之。
而现在,为了眼前的焦煤和订单,他们宁愿把西非的铁矿拱手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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