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最后通牒

宫廷总管埃伯哈德捧着兴登堡的电报穿过柏林皇宫的大理石走廊时，银托盘上的火漆印在穹顶吊灯下泛着红光，这份标注特急的文件，让走廊里的卫兵都下意识地握紧了步枪。

当电报被呈到威廉三世面前时，会议正讨论着农业改革的方案，财政部长施罗德的钢笔还在1926年第三季度钢铁增产的报表上滑动。

兴登堡的电报摊在紫檀木桌面上，卢森堡骑兵越境的字样在阳光下泛着刺目的白。

威廉三世的目光掠过纸面，灰蓝色的瞳孔里没有惊涛骇浪，只有深潭般的平静，1920年刚登基时，他会因贵族的顶撞而掀翻会议桌，而现在，即使听到卢森堡骑兵越境的消息，喉结也只轻微滚动了一下。

“28万人口的国家。”

他开口时，声音平稳得像冻结的莱茵河，目光从参会成员脸上扫过，没人敢首视那双灰蓝色的眼睛。

香烟被精准地按灭在银质烟灰缸中央，霍亨索伦家族的鹰徽纹章在烟雾中若隐若现。

没有提高音量，却让全场的呼吸声突然停滞，没有多余的铺垫，指令如手术刀般精准。

“第7装甲师、第12步兵师，两个重炮团。”

每个番号从他口中吐出时，都像落下一块冰砖，“明天拂晓前，我要看到他们的军旗出现在卢森堡王宫广场。”

国防部长勃罗姆堡下意识地挺首腰板，他突然想起1920年皇帝镇压老派容克起义时的场景，那时的皇帝会站在地图前挥舞手臂，而现在，即使下达进攻命令，也只是将目光转向窗外的胜利纪念碑。

当勃罗姆堡试图补充卢森堡无反坦克武器时，威廉三世抬手止住了他。

这个动作极轻，却让施莱谢尔瞬间噤声，七年了，他早己学会读懂皇帝的每个细微手势：这不是否定，而是不必多言。

阳光透过彩绘玻璃窗，在皇帝的军装上投下红黑相间的光斑，那是霍亨索伦家族的底色。

“施特雷泽曼，告诉夏洛特大公。”

他的手指在1867年《伦敦条约》的副本上划过，纸张边缘因常年翻阅而卷起毛边，1920年他或许会怒斥条约的不公，而现在，他只是平静地补充，“要么在新的宣言上用按手印，要么让她的王宫成为75炮弹的靶心。

“告诉夏洛特大公，条约的有效性，取决于她是否还想保留王宫的屋顶。”

整个会议室陷入长达三分钟的沉默，只有钢笔划过羊皮纸的沙沙声和威廉三世手中香烟燃烧的滋滋声在空气中扩散。

1920年的威廉三世会用质问打破沉默，而现在，他允许这种寂静生长，让每个臣子在无声中感受压力。

当内侍准备收起文件时，威廉三世突然抬手制止：“告诉我们驻外的大使们，不必见各国的外长，他们会看懂的。”

“1867年的《伦敦条约》。”

他突然提及这份百年旧约，指尖在文件边缘轻轻敲击，“从他们的骑兵扣动扳机时起，就变成了废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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