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残烛孤影
斯德哥尔摩王宫鎏金厅的烛火在穿堂风中明明灭灭,将古斯塔夫五世的身影投在橡木壁板上,像一幅走了形的中世纪骑士画像。
老国王伸手去够银质鼻烟盒,指节在雕花盒面上划出三道白印,那是三天前威廉三世的袖扣刮擦留下的痕迹,如今倒成了瑞典困境的隐喻。
“又在想厄勒海峡的事?”
维多利亚王后的声音从阴影中飘来,她指尖蹭过锦缎扶手,发出细微的摩擦声,仿佛在抚摸一件即将失去的珍宝。
王后端起银壶倒茶,锡兰红茶在骨瓷杯里打着旋,映出她鬓角新添的白发,那是连日焦虑催生出的霜雪。
“丹麦人封锁了主航道,我们的铁矿只能从波兰高价收购!”
王储的拳头砸在地图上,震得基律纳铁矿的标记跳了起来,“而德国的u型潜艇联合英国驱逐舰在卡特加特海峡缉私,三天击沉我们三艘商船,平均一天一艘!”
古斯塔夫五世突然剧烈咳嗽,手帕捂嘴时露出腕间的金表,那是威廉三世来访第一天送的工业合作纪念礼,表盘上的克虏伯钢铁指针此刻正指向午夜十二点,像在为瑞典的命运倒计时。
“我本想让他们狗咬狗。”
老国王的声音被痰堵住,带着浓重的悔意,“用丹麦牵制德国,联合英国限制德国,再把钢铁高价卖给柏林没曾想,反被这只德国狐狸逼到了墙角。”
听了国王的话,二人的面容尽皆愁云惨淡。
王储苦楚道:“之前丹麦王储受辱回国,日后必要报仇,而德国手中精兵在握,尚可不惧,可是我们瑞典只怕从今往后,全国上下将无一日的安生日子。”
国王自嘲的笑了一声,潸然泪下,道:“千算万算,却是看差了威廉三世,以致有今日下场。
作孽,真是作孽啊!
“祖父,父亲”
轻柔的声音从门厅传来,英格丽德公主的狐裘斗篷扫过玫瑰窗,彩绘玻璃上的圣乔治屠龙图案在她身后碎裂成斑斓的光斑,像一幅被打碎的希望图景。
她看见祖母正用银镊子夹起电报稿,纸页上德国水雷的字样被茶水浸得发皱,墨迹晕开,像一片蔓延的油污。
“祖母的手又抖了。”
英格丽德按住王后持镊子的手,触到那枚普鲁士蓝宝石戒指的冰凉,这枚戒指曾属于威廉三世的母亲,此刻却在瑞典王后的指间发颤,仿佛承载着两国纠缠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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