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道貌岸然

斯德哥尔摩王宫议事厅的青铜烛台上，三十六支蜂蜡烛芯燃烧时爆出细碎星芒，将穹顶壁画上的维京战船镀成流动的黄金。

古斯塔夫五世将钢笔搁在橡木长桌上，羊皮纸协议边缘的烫金纹路还残留着威廉三世指尖的温度，刚刚签署的《德瑞钢铁贸易协议》上，墨水在年供应量50万吨的条款下晕开，宛如鲁尔河注入北海时的墨色涟漪。

年轻的德国皇帝正被一群瑞典工业寡头围住，银质酒杯与水晶盏碰撞出清越声响。

威廉三世笑着一饮而尽，波尔多红酒在舌尖留下苦涩的余味，这己是第七杯，胃里翻涌的酒精让他眼前发花，让他想起上次宿醉的时候，那还是在上次，上次啥时候来着？

坏了，上头了。

他瞥见施特雷泽曼总理在长桌另一端与瑞典外长低语，夹鼻眼镜反射的烛光像两颗跳动的火星，心里暗骂：施特雷泽曼只会谈事，兴登堡这老身板子还是算了，别等会喜事变丧事了。

连挡酒都不会，早知道带个能喝的副官来。

“陛下。”

贴身侍卫里希特霍芬适时递过银质醒酒器，“夜深了，花园的空气或许能让您清醒些。”

威廉三世对罗森男爵微微一笑：“古斯塔夫陛下的私人酒窖果然名不虚传。”

议事厅的座钟敲响十一点时，威廉三世推开递来的第八杯酒，丝绸袖口扫过桌面，带倒了盐罐，雪白的晶体在协议上堆成微型山丘，像极了波罗的海的冰丘。

“失陪一下，古斯塔夫陛下。”

他对过来敬酒的瑞典国王扯出一个歉意的微笑，起身时撞到了身后的侍从，银盘里的马德拉蛋糕散落一地，奶油溅在他的军靴上。

走廊的马赛克地砖如淬火的钢板般沁凉，威廉三世扶着科林斯柱喘息，酒意上涌，壁画上的狩猎场景开始旋转。

一个金发侍从走上前，腰间的青铜钥匙串叮当作响：“威廉陛下可是要去方便？”

威廉三世眯眼打量他，总觉得这侍从眼神闪烁，像藏着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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