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0章 忍耐一下(第3页)
时间在污浊、血腥和沉重的压抑中缓慢流逝。
窗外的天色由灰白转为深沉的靛蓝,棚户区嘈杂的市声渐渐被沉寂取代,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模糊的犬吠。
昏黄的灯泡在隔间里投下摇曳的光晕,如同垂死者的眼睛。
蓝山的呼吸依旧微弱得可怕,但那条被陈琛用粗硬尼龙线强行缝合的右臂伤口,渗血的速度似乎真的减缓了,变成了缓慢的、暗红的洇出。
陈琛每隔一段时间,就用沾了白酒(虽然浑浊刺鼻)的布条擦拭伤口周围,动作依旧精准稳定。
她脸上的血污已经清理干净,但颈侧的抓痕和工装衬衫上的大片深褐色血迹依旧触目惊心。
她沉默地坐在矮凳上,如同守护陵墓的石像,目光偶尔扫过蓝山灰败的脸,镜片后的眸光沉静如水,让人无法窥探分毫。
安静在张煜怀里哭累了,身体因为极度的恐惧和疲惫而陷入一种半昏睡的状态,但即使在睡梦中,小小的身体依旧不时地惊悸颤抖,长长的睫毛上挂着未干的泪珠。
张煜小心翼翼地调整姿势,让她靠得更舒服些,自己的手臂早已麻木,却不敢有丝毫放松。
他脑中反复回响着蓝山那破碎的呓语:“钥匙…莓莓危险…图纸烧掉…”
每一个词都像冰冷的钩子,勾连着那包被他藏匿在器材室废弃垫子下的、染血的图纸和金属碎片。
巨大的谜团和冰冷的恐惧沉沉地压在心口。
王伯佝偻着背进来过一次,端着一碗浑浊的、漂浮着几片菜叶的稀粥和一碟黑乎乎的咸菜。
他浑浊的眼睛看了一眼床上气若游丝的蓝山,又看了一眼沉默的陈琛和张煜,什么也没说,放下东西,又默默地退了出去。
那粥散发着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霉味和铁锈的气息,无人有胃口去碰。
深夜的寒意透过破旧的帆布缝隙钻进来。
张煜感到怀里的安静身体越来越冷,他脱下自己仅剩的一件毛衣,裹在她身上。
陈琛似乎对寒冷毫无所觉,依旧保持着那个守护的姿势,只有偶尔细微调整的坐姿,证明她并非一尊真正的雕像。
就在这死寂得令人窒息的时刻!
“咚!
咚!
咚!”
修车铺前卷帘门的方向,突然传来沉重而粗暴的敲门声!
力道之大,震得整个车库都嗡嗡作响!
紧接着,一个粗嘎蛮横、带着浓重本地口音的声音在门外炸响:
“开门!
王瘸子!
开门!
他妈的别装死!
保卫处查夜!
快开门!”
张煜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保卫处?!
他们怎么会找到这里?!
安静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大声响和粗暴的吼声吓得猛地惊醒,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随即死死捂住自己的嘴,身体再次抖得像风中的落叶,惊恐万状地看向张煜,大眼睛里充满了极致的恐惧!
陈琛在敲门声响起的瞬间,身体如同猎豹般绷紧!
她猛地从矮凳上站起,镜片后的眸光瞬间锐利如刀!
她一步跨到帆布隔间的入口处,侧身隐在帆布的阴影里,右手无声地探入宽大的工装裤口袋——张煜清晰地看到,口袋的轮廓勾勒出那把锯齿匕首冰冷的形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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