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安营扎寨固根基民心才是铁壁墙
第二日晌午。
日头毒得像团烧红的烙铁,把柳巷的青石板烤得滚烫,脚刚踩上去就得赶紧踮着脚尖挪开,连空气都透着灼人的热气。
匪患连年,青溪镇周边村落早被搜刮得粮缸见底,家家户户包袱里裹着的,不过是几件打满补丁的旧衣裳、半袋掺着沙土的粗粮,再难寻出像样的家当。
也正因如此,百姓们转移时毫无牵挂,倒比预想中顺利得多。
除了离黑风寨最近的孟村,怕动静太大惊动山匪,暂时按兵不动。
其余村落的男女老少都涌到了这条窄巷里,一时间人头攒动,把本就不宽的巷子挤得满满当当。
“这是干啥?咱们巷子成难民营了?”
茶摊老板望着乌泱泱涌来的人群,活像见了鬼,手忙脚乱地收着摊子,生怕被人挤翻了家当。
摇蒲扇的汉子往地上啐了口唾沫,满脸不满:“还不是温家那小子捣的鬼!
好端端的剿匪,非要把青溪镇百姓都挪到柳巷来,这不是添乱吗?”
“你看这上百号人,看着唬人,可咱青溪剩下的都是老弱病残。”
茶摊老板扫了眼人群,“年轻姑娘都少见,小伙子更是没几个能打的。”
“叫这群人来,除了多些吃饭的嘴,还真能指望他们打山匪?”
摇扇汉子嗤笑一声,“我看那小子是练功练傻了,也不知县令怎就听了个傻子的话!”
卖豆腐的婆子蹲在一旁择菜,叹了口气:“黑风寨那五位当家各个本领通天,连朝廷派兵都拿他们没办法。
县令也是没法子了,想让青溪百姓最后拧成一股绳,要死……”
话没说完,三人脸色都沉了下去,闷头加入了扎帐篷的队伍。
昨日参与过剿匪的壮汉赤着胳膊搭帐篷,粗麻绳勒得肩膀发红,木杆插进土里“咚咚”
作响,帆布被风掀起又死死按住,转眼就支起一排排灰扑扑的帐篷;
老人们蹲在墙角择野菜,枯黄的叶子堆了小半筐,还仔细抖落着根上的泥土;
妇人们抱着孩子,手忙脚乱地递钉子、扯绳子,连半大的孩童都拎着小水桶来回跑,生怕自己帮不上忙。
除了温家,站在巷子上的人几乎都动了起来。
人群里最扎眼的是秋秋,她穿着藕粉色,头发用红绳束得紧紧的,利落又精神。
一会儿帮着扶帐篷杆,一会儿给壮汉们递水,跑得小脸红扑扑的,额角还挂着汗珠。
她眼底里带着股自豪,作为小姐最贴心的小丫鬟,自家小姐交代的事,必须办得妥妥帖帖。
哪怕累得直喘,嘴角也扬着劲儿,见谁都脆生生喊“叔伯婶子搭把手”
。
活像个上了发条的小陀螺,把乱糟糟的场面打理得渐渐有序。
不过半个时辰,营子就扎得有模有样。
看着挤挤挨挨的帐篷、面黄肌瘦的百姓,所有人的眼底没有任何喜悦:安营容易,填肚子难,山上剿匪更难。
县令王宇坐在刚搭好的天幕下,刘师爷陪在一旁,手里的扇子有一搭没一搭地摇着。
“大人,下官实在搞不懂那温家小子的意图。”
刘师爷忍不住开口,眉头皱成个川字,“这般兴师动众,反倒容易引火烧身。”
王宇脸上看不出表情,心里却也打鼓,沉吟道:“许是怕黑风寨突然偷袭百姓,才将人转移到柳巷集中防护。
再看看吧,等他下一步动作。”
他脑子里还记着昨夜温长宁的话:“‘架起捕猎的网子,等猎物自己上钩’”
。
想着温长宁那张带着几分阴柔的脸,想起她扎实的武功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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