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第2页)
赵诩心中还是纳罕,为何轩辕晦笃定了此去千难万险,精明如他并未想到,轩辕晦还在纠结国师所说的匀命之说。
也不知正深陷回纥内乱中的国师听闻自己当日开的不大不小的玩笑,竟招致如此大的麻烦,会作何感想。
该说的也都说完,夫夫二人一夜无话。
第二日,赵诩牵着轩辕明夷至朱雀门恭送天子出巡,轩辕晦看着一身繁复冕服的明夷,心中又涌上阵阵酸楚,忍不住招手叫他过去。
“父皇勿忧,”
轩辕明夷挺了挺胸口,昂起头,“朝廷与父后自有儿臣照拂!”
轩辕晦被他说的笑出声来,“你呀,真是个鬼灵精,当得一句深肖朕躬。”
见轩辕明夷一副懵懂模样,轩辕晦再忍不住,直接将他拥入怀中,在他耳边哽咽道:“你再看看父皇,记得父皇的样子。”
轩辕明夷被他吓得有些愣怔,赶紧伸手去拭他泪水,“父皇莫哭,父皇舍不得孔雀,孔雀就伴驾,陪父皇去肃州。”
赵诩默默无语地在一旁看着,心中盘旋过周遭千百桩事体,总觉得隐隐约约有所预却又犹如线头一般无法捕捉。
轩辕晦放开明夷,深深看一眼趟诩,“金口玉言,朕定不背约。”
赵诩点点头,“臣恭送圣驾。”
周遭的臣子心中或多或少都有些纳罕,为何陛下如此伤怀,皇后却淡然依旧,可到底天家私隐,也不便多听多问,便一个个长揖在地,凝视光洁青砖。
轩辕晦最后抬眼看了妻子一眼,转头上了御辇。
数百人的仪仗浩浩荡荡地出门,最终消失在御街尽头。
“读过宋玉的《风赋》么?”
赵诩牵起轩辕明夷的手,慢悠悠地走回去。
明夷点头,“会背。”
赵诩微微仰头看着无边无际的千重玉阶,九重宫阙,淡淡道:“再过一年,你再来告诉我‘风起于青萍之末,浪成于微澜之间’是何意。”
世人皆知,皇帝登基之前藩地便是在肃州。
今非昔比,曾经苦寒的肃州如今成了龙兴之地,更被明旨封为肃京,免除税赋十年,盛宠隆恩之下,来此仕宦的大小官吏自然怠慢不得。
眼下,皇帝登基之后首次出游,便是选了肃州,肃州上上下下自是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将外至长亭官道,内至肃王潜邸的一路都清理得纤尘不染,摆布得花团锦簇。
轩辕晦一路北上,除去挂心星象之事,还随意挑了沿途几处州县暗访,处理了几个庸官贪官,当场斩杀了几名恶霸盲流,对身旁的崔静笏不无感慨道:“可见,不论治世乱世,吏治与民生都何其之艰,我等任重而道远呐。”
崔静笏微微颔首,“陛下说的极是,吏治不清,治世亦会变为乱世,而若是戮力同心,再纷乱的天下亦会大治。”
远远地,已经瞥见重新整修过的肃州城门巍峨耸峙,轩辕晦不无自负地笑笑,“当时曾试过,就是用火器连续不断地炸上五日,这城门也不会缺口坍塌,可谓坚不可摧。”
百官在城门口迎候,青青红红地跪了一地,轩辕晦陡然想起当年就藩,竟连城门都入不得的旧事来,笑了笑,命宦官挑开车帘,“一别十载,诸君别来无恙?”
还有些当年藩地的旧臣,再度窥见天颜,不管真心假意,都有几分激动,更有甚者喜极而泣,做足了忠良之臣的模样。
轩辕晦摆手,“我肃州并无那许多规矩,诸位爱卿请起。”
紧接着,天子便被迎入城中,按惯例便是鼓乐喧天,十里筵席。
接下来,轩辕晦犹如无事人一般日日饮宴,四处游猎,每当肃州官吏讯问何时祭祀时,他总是敷衍了事彷彿先前被浑仪监正吓得魂不附体,立时决议出巡的并不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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