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镜渊底的往生簿
沉砚之的手指在水面划过,指尖的凉意顺着神经蔓延到心脏。
阳光穿透潭水折射出的光斑在他手背上晃动,那道云纹印记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却仍残留着灼烧般的馀温。
婉娘坐在岸边的青石上,正用一块干净的布擦拭着那枚银质梅花镯,镯子内侧刻着的“逸尘”
二字在阳光下泛出温润的光。
“掌柜的账簿最后一页,写了什么?”
婉娘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斗。
刚才在镇口,她分明看见掌柜翻开账簿时,最后一页的字迹正在自动浮现,墨迹新鲜得象是刚写上去的。
沉砚之望着寒潭中央那圈尚未平复的涟漪,沉吟道:“象是日期,又象是某种编号——‘甲辰年,第七十三次轮回’。”
他想起镜渊里那些与自己相似的人影,突然明白了什么,“我们不是第一个走出寒潭的人,或许每一次轮回,都会有人象我们这样来到这里,试图打破困局。”
婉娘的手顿了顿,梅花镯在她掌心硌出一道红痕:“那逸尘他是不是也经历过无数次轮回?”
这个问题象一块石头投入沉砚之的心湖。
他想起主镜碎裂时看到的长衫青年,那人挥手的姿态,与自己告别故人时的动作几乎一模一样。
“或许吧。”
他轻声说,“但这次不一样,镜渊已经碎了,青铜匣的封印也解开了,轮回应该”
话音未落,寒潭突然剧烈震颤起来。
原本平静的水面掀起丈高的浪涛,浪尖裹挟着黑色的雾气,在空中凝结成一个巨大的旋涡。
沉砚之和婉娘下意识地后退,却发现双脚象是被钉在原地——他们的影子在地面上扭曲变形,正被旋涡一点点吸入潭中。
“是镜渊的碎片!”
婉娘指着旋涡中心,那里漂浮着无数块青铜镜的残片,每块碎片上都映出不同的场景:有古代的士兵举着符牌跳入寒潭,有民国的学生在石壁上刻下日记,还有现代的潜水员对着青铜匣拍照这些碎片正在重新拼凑,试图复原那面破碎的主镜。
沉砚之的手背上,那道淡去的云纹印记突然爆发出红光。
他低头看去,印记的纹路正在重组,形成一个从未见过的符号——象是一个“死”
字,又象是一个“生”
字,阴阳相济,诡异而和谐。
“它在指引我们下去。”
他拽住被影子拉扯的婉娘,“镜渊的碎片在召唤我们,那里一定藏着最后一个秘密。”
婉娘看着不断逼近的旋涡,梅花镯突然变得滚烫:“逸尘的镯子在发热,他一定在下面!”
她不再尤豫,跟着沉砚之纵身跃入旋涡。
次坠入寒潭的感觉比前两次更加诡异。
周围的水流不再冰冷,反而带着一种温热的粘稠感,象是浸泡在某种液体里。
沉砚之打开潜水灯,光柱所及之处,尽是漂浮的青铜镜碎片,每个碎片都在播放着不同的“过去”
:一块碎片里,梳着发髻的婉娘正将青铜符牌交给一个青年,青年的脸模糊不清,却能看到他腰间挂着那枚银质梅花镯;另一块碎片中,穿着旗袍的婉娘躺在病床上,沉砚之模样的医生正将一枚铜钥塞进她的手心;还有一块碎片映出未来的景象——白发苍苍的两人坐在轮椅上,寒潭已经干涸,露出底下层层叠叠的骸骨。
“这些是我们的三生三世?”
婉娘的声音通过面罩传来,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斗。
她伸手去触碰一块碎片,碎片却突然炸开,化作无数光点,融入她的潜水服。
沉砚之注意到,随着碎片的融入,婉娘颈间的玉佩印记正在变得清淅。
而自己手背上的符号也在发烫,指引着他们向更深的地方下沉。
镜渊的碎片在他们周围形成一条螺旋状的信道,信道两侧的石壁上,渐渐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名字——都是曾经坠入寒潭的人,每个名字后面都刻着一个日期,最后一个名字是“逸尘”
,日期停留在光绪二十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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